小说:豪门落败我为保住老宅,和总裁契约结婚,却入他蓄谋已久的局

初冬的傍晚,霍静澜换了三趟公交,从市中院匆匆赶回老城区的住处。母亲刚刚从霍宅搬到简陋的出租屋,情绪不稳,一个人在家她很不放心。

四个月前,曾任大唐实业公司董事长的霍父,锒铛入狱,同时被追究刑责的还有弟弟霍靖远。如日中天的霍家一夜间落到谷底,饶是冷静如霍静澜,接受这个变故也几乎耗尽心力。

走出电梯,还没有进门,就听见准婆婆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慢条斯理,又多几分纡尊降贵,“……雅芝,两个孩子的婚事,咱们还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放心,谢家不是落井下石的人家。但是话又说回来……”她顿了顿,房间里一片安静,“咱们当老人的,还是得多为孩子着想。这屋子的确没法住人,可跟小两口住一起也不方便。听说西山温泉那边开了家养老院,环境还不错……

“另外呢,我和佑轩他爸爸希望,以后老霍和靖远的事,不要再牵扯到静澜。佑轩以后要接手谢家的生意,岳丈和妻弟有前科,说出去毕竟不光彩……”

霍母性格软弱,生怕这门婚事出岔子,赶紧制止女儿,“静澜!”

谢母知道霍静澜在讽刺自己,脸色冷下来,只对霍母说话,“雅芝,咱们都是做母亲的人,你应该理解我。我全都是为了孩子们好,不然何必巴巴地跑来说这些?说实话,这儿媳妇不是我选的……他们俩虽然订了婚,可毕竟还没办手续,我们家现在还认这门婚事,说仁至义尽也不为过,你们也总要拿出点诚意来吧……”

霍母脸色苍白,勉强笑着,连连点头,“是,杜姐你说得是……你放心吧……”

霍静澜嘴角噙着冷笑,拿出手机拨电话,“谢佑轩,半小时内,来我家把你妈接走。晚了我可不保证自己还能客客气气的。”

谢佑轩风驰电掣赶来。

所有人都气急败坏。除了霍静澜。

谢母坐在车里一叠声地喊儿子赶紧走。霍母厉声呵斥女儿,又去向谢母好言好语地赔罪。

谢佑轩攥着霍静澜塞到自己手里的订婚戒指,不敢置信地望着她,眼里满是血丝,“因为我妈几句话你就要分手?你知道这段日子我为了我们俩结婚的事做了多少争取?我几乎和家里闹翻了!”

霍静澜脸色平静,将一只袋子递给他,“强扭的瓜不甜。家里不同意,就别拧着来了。”

谢佑轩下意识瞥一眼袋子,里面是交往以来他送她的礼物,大部分包装都没拆。

他定定看着霍静澜,自嘲地笑笑,语气痛苦到木然,“静澜,你该不会是一直就等着这一天?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他眼里隐隐有泪光,霍静澜有些不忍,抬眼正视他,“佑轩,我曾经做好嫁给你的准备。如果我家里不出事,我们可能真的会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可是天意弄人,你我没有缘分。”

她的冷静说明一切。

她从没有说过爱他。

与霍静澜订婚,对于谢佑轩来说一直像个不真实的美梦,现在这个梦终于醒了。

“呵,缘分……”谢佑轩低头冷笑,眼里的泪摇摇欲坠,他迅速转过身去,将袋子狠狠扔到路边的垃圾桶里,开车离开。

霍母十分生气,直到吃饭都不理女儿,“我不吃!饿死才好,眼不见心不烦!”

霍静澜无奈地坐过去揽住母亲,“妈,谢伯母的脸色你也看到了,你舍得我嫁过去受气?”

“你又不是嫁给她!佑轩对你怎么样妈都看在眼里!只要他对你好,他妈再难缠也刻薄不到你!”霍母又气又悲,眼眶湿润,“你爸和你弟的事还不够我焦心的?以为你能省点心,好好的婚事又泡了汤……我真是多活一天都受罪!”

霍静澜见母亲不依不饶,只好耐心解释,“谢佑轩对我是真心,放在以前,我也就嫁了。可现在,他不适合我。像他这样的二世祖,一切都靠家里,帮不了我,也护不住霍家……”

“护什么霍家!”母亲急了,推开她的手,“你安安生生嫁人过日子,我就烧高香了!一个女孩子,你还想干什么?”

霍静澜看着母亲微笑,“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是女儿,对吧。当初家里的富贵荣华,一样没少了我的,现在败落了,我难道没事人一样嫁人去?”她盛了饭放到母亲面前,“妈,不管你信不信,护住你和爸爸,给弟弟铺路,撑起这个家,女儿也做得到。”

无论以什么代价,用什么方式。我保证。

霍母看着眼神笃定的女儿,良久长叹一口气,不再说话。

从来这个女儿决定了的事,谁都拦不了。

晚上霍静澜打了几个电话给朋友,试图探听清楚那位在大手笔买下霍宅的买家的底细。

得到的信息不太多,不过似乎也够了。

程劲帆,近日在业内势头大盛的机械制造企业“力帆”公司掌门人,小作坊白手起家的技术型企业家,年轻的商业奇才,单身,无固定女伴。

霍静澜握着手机若有所思,深夜才沉沉睡去。

出租屋只有一间卧室,母女俩睡一张床。凌晨的时候,霍静澜惊醒,母亲并没有在身边。

她惊得跳起来,跌跌撞撞摸出卧室,在卫生间找到母亲。霍母坐在马桶上打瞌睡,惊醒了心疼地看着女儿,“看你吓得脸都白了……我认床睡不着,尿频的毛病又犯了,怕床响吵醒你,就到厕所来待一会儿……”

霍静澜忍着泪把母亲扶回床上,躺在母亲身边,看着污迹斑驳的天花板,低低问:“妈,你是不是想家了?”

“嗐,想什么家,人在哪儿家就在哪儿……”良久,霍母却又轻喃,“到底住了三十多年,还以为能在那房子里老死……突然搬出来,好像没了根一样……”

霍静澜没再说话,看着渐渐泛白的窗外,一夜无眠。

阳光明媚的上午,程劲帆在办公室里接电话,助理问刚拍下来的房子要不要找设计师设计装修方案。

“房间不要动,找保洁打扫干净就行了。”程劲帆挂了电话,若有所思。

“小姐,小姐请问您有预约么?小姐……”

办公室门被轻轻敲了敲,一个纤细高挑的女郎推门走进来,浅灰色长款羊绒大衣,衣摆下露着纤细笔直的小腿。乌黑长卷发,烈焰红唇,给原本略显清冷的五官平添几分夺目的热烈。

她气场强势却优雅,身后神色慌张的女秘书被衬成了柴火妞儿。

“程先生,抱歉打扰你,可否借一刻钟时间?我有笔生意要和你谈。”

程劲帆眯了眯眼睛,慢慢靠到椅背上,朝秘书略一点头。

秘书退出去,程劲帆微笑,“霍小姐坐下说。”

霍静澜有些惊讶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却无心深究这些细节。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程先生既然知道我是谁,也一定知道最近我家里的变故。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你买下了霍家原来的房子。”

她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让你觉得匪夷所思,但请你听我说完。”

“我想和你做笔交易,你给我程太太的名分,让我母亲名正言顺住回霍宅,并让她得到原来标准的奉养。”她语速有些快,黑亮双眸紧盯着程劲帆,“对价是,大唐实业,和我本人。”

程劲帆有些意外,挑了挑眉。

“力帆在真空机械制造方面实力不容小觑,但有大唐挡在前面,你永远都做不到最强。”霍静澜身体微微向前倾,“我从小在我父亲办公室里长大,对于大唐经营的弊端,恐怕比很多厂里人还要清楚。我有把握,一年内,帮你吞掉大唐。”

“至于结婚的事,恕我直言,以程先生的出身和目前的身家,想要娶家世显赫的大家闺秀还有难度。”她从包里拿出几页纸放在桌上,“这是我的基本资料,除了家世,我各方面资质都不会比你其它的妻子人选逊色。”

“更何况,”她看着程劲帆微微一笑,“只有无能的富二代才需要裙带关系来提高身价,我相信像程先生这样真正有实力的人,一定更愿意找个能和你并肩作战的合作伙伴。”

霍静澜一鼓作气说完,房间里安静下来。

程劲帆有些奇怪,他幽深目光一直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看上去似乎很专注的样子,然而霍静澜却觉得他一直在走神,不确定自己的话他是否听进去。

她后知后觉地有些尴尬,挪开目光站起身,“程先生可以先考虑……”

“不必考虑。”

程劲帆笑一笑,起身缓步走近,“霍小姐出价如此大方,我没有理由不接受。以后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我一定随叫随到。”

霍静澜本已做好和精明狡猾的商人打交道的准备,程劲帆的温文谦和,让她有些意外,突然觉得刚刚满口交易的自己有失风度。

她顿了顿,试着挽回形象,“程先生,刚才我多有冒犯……如果你认识以前的我……”她垂眼自嘲地笑一笑,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心绪纷乱间,手里的软皮手套掉到地上。

“我很荣幸。”

程劲帆俯身拾起手套递给霍静澜,看着她的眼睛道:“静澜小姐今天能来,程某荣幸之至。”

阳光照进房间,他的瞳仁被映成深棕色,却深邃如漩涡,让人无知无觉地沉溺。霍静澜的心跳破天荒乱了一拍,她定定神笑一笑,转身离开。

下午还约了律师谈父亲的官司,霍静澜快步走出力帆的大楼。脚上是最后一双菲拉格慕,舍不得穿着走远路,她脱下来放进大包包里,换上平底鞋,快跑两步跳上正好进站的公交车。

程劲帆站在窗口望着霍静澜的身影,直到公交车驶出视野。他低头慢慢展开手掌,手心里还残留她手套的柔软触感。

房间里光线柔和,一片静谧,如同醒不过来的美妙梦境。

霍静澜是行动派,没过几天便带程劲帆回家吃饭。大概因为他演技太自然,霍母很轻易地相信了他是女儿的追求者。

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结婚的事很快提上日程。办手续的前一天,霍静澜去见程劲帆商量明天的安排,打开门,谢佑轩站在门口,满身酒气,脸色憔悴。

霍静澜怕惊动母亲,关上门,走到电梯间按下按钮,“喝酒了?早点回去休息,没开车吧?”

“……我一直以为……你不嫁我,是因为不喜欢……”谢佑轩苦涩地笑,一步步走过来,“可你竟然随便找个人结婚……”

“你要钱是吧,我名下的财产够买下几十套你家的房子。”他狠狠戳自己的胸口,笑容有几分醉酒后的放浪形骸,“你明知道我恨不能把心挖出来给你,却连需要什么都不和我说……静澜,我喜欢你六年,曾经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你却宁愿把自己交给一个陌生人……”

霍静澜无言以对,电梯门开了,她快步走进去,按下下行按钮。

谢佑轩站在电梯门口盯着她,目光悲凉如困兽,她却一直垂着眼。

谢佑轩伸手挡住电梯门,低头不由分说吻住她。

电梯下行,霍静澜抬了抬手又放下,脸上无波无澜,除了抿紧嘴唇将他挡在外面,没有任何反应。

电梯到一楼停下,门开了,霍静澜抬眼,目光对上站在门外的程劲帆。

谢佑轩缓缓放开她,看着她心灰意冷地笑,眼泪流下来,“霍静澜,你不会爱上任何人,你没有心的。”

他踉跄走出去,苍白挫败,失魂落魄。

霍静澜在电梯里站了一会儿,拿手背抹了抹嘴唇,走到程劲帆面前。

程劲帆看着她微笑,“走吧,不是还要买明天用的礼盒?”

两人一起吃了晚饭,又去买了第二天家长见面要用的东西,程劲帆送她到楼下。

霍静澜推开车门,想了想又转回身,“我想我有必要给你一个解释。刚刚我没有推开谢佑轩,因为任何反应都会变成鼓励,让这件事没完没了……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她没说完,因为程劲帆探身过来。

她本能地瞪大双眼,听见他贴着自己的唇轻笑,“……如果你闭上眼睛,我大概能发挥得好一点……”

霍静澜慢慢睁开眼,程劲帆指腹抚过她脸颊,长睫下的眼神带着笑意,“静澜,下次如果想说抱歉,请给我一个吻。”

这晚,霍静澜在打包完毕的出租屋里久久难以入睡。程劲帆的态度让她有些茫然,他眼里情意太逼真,真诚的态度又不像情场老手。

她轻轻叹口气,他大概和自己一样,是个善于感情投资的奸商。

两人顺利结了婚,霍母随女儿女婿一起搬回霍宅,生活水准回到从前,每天能吃到燕窝海参,有家政阿姨料理家务。

霍静澜信守承诺,新婚第二天将大唐公司的详细资料放在程劲帆面前,“去年上任的这位董事长,以前是我爸爸的副手,为人好大喜功,性格刚愎自用。大唐的资金链一直紧张,他上任后却斥重金重建了园区和厂房,又买了大批昂贵的进口设备,直到现在还没有工人能够熟练操作。工人待遇却一直不升反降。”

程劲帆沉吟着点点头,“最近国内几家科研院所有个大型高真空机械设备联合研制项目要上马,预算上亿,宣传也做得很到位。”

两人坐在餐桌边对视,眼里同时浮上默契笑意。

所谓合作伙伴,大概就是如此。那一刻心中涌起的愉悦感,前所未有地美妙。

接下来,力帆以成本价连着抢了大唐两个老客户的订单,并高调放出准备竞标设备研制项目的消息。

年底公司举行年会,程劲帆大手笔包下温泉山庄与员工庆功,一同出席的程太太却被人将了一军。

公司的美女财务总监,也是跟着程劲帆一路开疆拓土的元老温师傅的女儿,温念心,将霍静澜堵在温泉池外的更衣室里。

“霍小姐真的爱程总么?”

温念心一向清高自持,一句话问得清清冷冷。

怕什么来什么。霍静澜穿着浴衣,无奈地揉了揉湿漉漉的长发。

“你不爱他,对不对?你看他的眼神和他看你的不一样。”温念心眼神执拗,隐藏几分伤心,“如果不爱他,请你离开他。因为你给不了他幸福。”

霍静澜看着比自己矮许多的女孩子,语气坦率,“心心姑娘,我戴美瞳的,你确定你看得清我的眼神么……再说,按你的逻辑,他爱我我不爱他,我给不了他幸福,那你爱他他不爱你,即使你们在一起,你能幸福吗?”

霍静澜当惯了姐姐,对女孩子一向友善,她是真的想要点醒她。温念心却被那句“他不爱你”打击得溃不成军,脸色苍白转身跑出去。

霍静澜叹口气拿起衣服,穿着穿着却又停下来发呆,有那么明显吗?程劲帆这个大尾巴狼是怎么演出来的呢?

门外阴影里,程劲帆靠在墙边低着头笑,这样苦口婆心劝情敌要幸福的,除了程太太也是没谁了。

他看向窗外的雪景,笑容里又带上几分怅然,可是程太太……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爱上他呢?

年会过后,温念心辞职,跳槽去了谢氏企业。

最近上马的大型机械研制项目被视作国内高真空机械领域的突破,参与研制被赋予了重大意义。大唐董事长决不允许这样的荣誉花落别家,铆足了力气争取中标。为了击败一直在打价格战的力帆,大唐的报价压得极低。

他们毫无悬念地中标了。

这让霍静澜心情极好。

夜深,楼上母亲已睡下,程劲帆应酬未归。她洗过澡围着浴巾出来,客厅里没开灯,电视里正在播放芭蕾表演,她很久没跳舞,忍不住伸展手臂,赤脚踩着明暗光影在地板上轻盈地旋转跳跃。

大概因为胸不够大,身上的浴巾没卡住,突然滑落下来。

霍静澜拾起浴巾,低头看着自己,语气慵懒无奈,“喂,你们两个啊,懒得长我不强求,但也别缩水成么?”

身后的吧台处传来一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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