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蔓、顾伟和雅杰

剪成刺头的小蔓刚进教室就被顾伟抓了个正着。顾伟从校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叠卷子就丢给了小蔓。小蔓瘪瘪嘴就坐到了座位上开始写。

这一幕刚好被雅杰看在眼里。高三的日子总是枯燥又悸动的，所以雅杰有些嫉妒。

“铃”早读铃声响起，学习委带头朗读。顾伟靠坐着漫不经心，小蔓的卷子还在写。

雅杰喜欢顾伟，没有人知道，从初中到高三，6年。但是顾伟只对小蔓上心，从小学到高三，好多年。

小蔓住在顾伟家巷子的尾边，所以顾伟每次回家都绕路从巷尾回去，一绕就是好多年。

巷子尾的外面是江。江堤的水草和野花很美，小蔓总是在那里待着。不说话，就只是画画。顾伟只要没事就去那里找她，不是冰棍就是煎饼的给画画的小蔓带，因为他怕小蔓无聊。

巷子里的孩子总是淘气些的。一群又一群地在江边玩。打水仗、摸鱼、吊螃蟹，总也不安分。刚开始他们看见小蔓在，就会去闹腾她；抢画笔，搞画板，揪辫子，就是不给小蔓好好画。小蔓不是忍气的女孩，所以打架不在话下。后来打着打着就成了兄弟，顾伟就是其中一个。

时光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泛着波光溜去。初中的军训在8月底开始了。

操场上，小蔓的正步和勤务比赛总分第一。雅杰发现小蔓虽然是女孩，但是总有一个连体婴跟着她。那个人就是顾伟。

顾伟成绩全年级大榜排名第一，所以雅杰一开始就只看得见顾伟。

课后的走廊总是有趣的。男孩们打闹成风，女孩们聊着时尚八卦。雅杰在看新出的大榜，高三的第二次模拟又是顾伟荣登榜首。她不知道顾伟为什么总是要盯着小蔓做卷子。她问过顾伟，顾伟说小蔓健忘，说完就笑笑走开了。雅杰不信，她一直觉得顾伟就是喜欢小蔓，就是想要跟着小蔓。

“雅杰，走吧。下一节课是物理。”雅杰的同桌西西在等她。雅杰带着笔记和西西朝物理实验室走。顾伟拽着小蔓走在他们的后面。

“这节课，我们做实验。实验数据要准确。再有人不好好做，放学跑操，VIP待遇。”教物理的班主任老李脸上狡黠一笑。

“老李，暴君执政啊！”全班怨声载道。虽然同学们叫他“老李”，但是老李才30，而已。

小蔓的刺头引起了老李的注意。他走到小蔓面前看着她问：“艺术家？这是什么派系？”

“懒。”小蔓一边记录顾伟给出的数据，一边答道。周围的同学一阵闷笑。

“笑什么？好好做实验。”老李严声厉色道：“女同学就要有女同学的样子，不好太特立独行。教导主任要是发难，我可不保你。”说罢就去巡视了。

西西拍了拍看着小蔓的雅杰，雅杰回过神，笑了笑。

夏天是个美好的季节。过完这一季，向往的大学就在眼前。雅杰想去厦门，所以她总是跟顾伟说厦大的芙蓉隧道、芙蓉湖、爱情谷还有上弦场。因为说这个，每次顾伟都能跟她聊好多，而且绘声绘色。雅杰问：“顾伟，你想去哪儿？”

“不知道啊？或许去天大看看也不错。”顾伟想了想。

下午的自习课，小蔓去学校的画室了。她有好几张画稿没有完成。指导林老师让她至少画完初稿才能走。老李在画室外问林老师小蔓这刺头的情况。

林老师安慰道：“李老师，不要担心。虽然是高三，但是小蔓的情况不是什么问题。就是小女孩嫌画画的时候，打理头发麻烦而已。你放心啊。”

“行行行。你这边没什么情况我就放心。她在你这总比在我这听话。”老李嘴上虽然说着没什么，但是还在意他的这个仔的。谁叫高三的“班妈”不好当呢。

小蔓塞着耳机在起稿。这个时候的她就是想快点画完，因为画实在是太多了。

转眼三模来了。顾伟拿着从老李那里复印的二模大榜满操场地找小蔓。他有些着急，因为这次二模小蔓没有考进大榜优秀率。

“小蔓，你给我下来。”顾伟在观众席那边看见了小蔓。

“干嘛？”小蔓看着天空应着顾伟。

“二模怎么回事？没进优秀率。”顾伟跑到躺在观众席座位上的小蔓身边。

“不就是没进优秀率嘛。真考的时候进就行啦。”小蔓递给顾伟一个棒棒糖。

“真考就是正式高考了。别想一个糖就收买我。”顾伟撕掉糖纸，没好气地塞进了嘴里。

“不急不急啊。”小蔓坐了起来看着顾伟：“放学陪我去个地方呗。”说着就拉着顾伟跑下观众席。

商业圈的小店就是热闹。小蔓拉着顾伟在一家奶茶店门口排起了队。

“你就让我陪你来买奶茶啊？”顾伟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你别急嘛，排着啊。”小蔓谄媚地笑着。

排了二十分钟，终于到了。

“来两杯招牌。”小蔓拿着号码牌选了个位置便招呼顾伟一起过来。

“看见没有，这种装修风格，这桌子、这椅子。我好爱它们呀！”小蔓说着就趴在了桌子上。

顾伟四周打量着店里的装修陈设。复古八九十年代的港风。在这条商业街确实独一家。怪不得小蔓会拉着自己排队。

“这就是你说的新东西？”顾伟边喝边问。

“不是吗？”小蔓拿着相机拍拍拍。“我之前在杂志上看到过，真的装修出来，实物好好看。”小蔓眼里冒着光。

“复古风很多的，上次你不是也说喜欢老巷子的样子吗？”顾伟嫌弃地说。

“不一样。要是我画的东西也能装修出来。那我死而无憾了。”小蔓不懈地应到。

“那我看你还是先死吧。”顾伟故意逗小蔓。

“说什么呢？”小蔓回过头狠狠瞪顾伟。

华灯初上，顾伟跟小蔓一路打闹着回到小巷里。

巷尾三连间是小蔓的家。小蔓11岁的时候跟爸妈搬到了这里。三连间是小蔓爸爸单位的老房子，简陋、陈旧。但是小蔓的爸爸收拾得很干净，温馨。小蔓的妈妈身体不好，她爸爸尽量让她住得舒服些。

厨房里是炒菜的声音。小蔓洗洗手摆起碗筷喊妈妈吃饭。小小的饭桌上，妈妈问起了二模的成绩。

“没进优秀率，不要紧，还有三模呢。找出问题赶一赶还是可以的。一模的时候进过的呀。”小蔓爸爸帮着小蔓打圆场。

“放心，只要你女儿我一认真，都不是问题。”小蔓啃着鸭腿，笑着说。

“你什么时候认认真真，正正经经啊？哎”小蔓妈妈拿着两父女没办法：“你就惯着她吧。”

小蔓爸爸往妈妈碗里夹菜，又给小蔓使使眼色。

小家很温暖。给了小蔓满满的爱。

顾伟回到家，爸妈还没回来，但是饭菜已经热好了。顾伟的爸妈是商贩，起早贪黑地忙碌。但是他们总是能给顾伟一顿热饭，虽然这热饭总是顾伟一个人吃。他理解爸妈，所以他总是不让他们担心。

顾伟吃完饭就开始做题了。他打开书包的时候发现小蔓的卷子又没拿。

“每次都这样。”顾伟独自笑了笑。他知道这是小蔓故意的，因为这样小蔓晚上就可以有借口看画报杂志了。

小区里的单元楼，雅杰的爸爸在看财经播报。雅杰的妈妈在一旁唠叨：“你看雅杰，这个万年老二。二模还是第二。就是上不去。这样怎么出得了国嘛。”

“你在三模前多赶赶，看着她。把出国的考试再给她过过。”雅杰的爸爸眼睛也不抬地说。

“行吧。”雅杰的妈妈转身走进书房。

雅杰在做练习。她听到了爸妈的谈话，眼里黯然失色。她向往厦大，就算不能跟顾伟一个大学但是至少能在国内，放假还是能见的。可是她高一的时候问过爸妈了，他们不同意。坚持要雅杰出国，到英国大姑那里上大学。她不敢哭闹，也不敢争辩。所以她想出了永远只考第二的办法。希望爸妈放弃，但是爸妈却一直坚持。

三模开考了。全校进入战时状态。一切按照高考的样子来。雅杰正好跟小蔓分到了同一个考室。考试的时候雅杰总是看着右上座的小蔓。她好羡慕，又好嫉妒。看着小蔓，看着考题，越看越难受，越想越气闷，最后晕倒在了考场。

醒来的时候在医院。妈妈坐在床边，爸爸站在床尾看着自己。雅杰不敢说话。老李看见雅杰醒来了，很开心，上前就问：“雅杰，你还好吧？有哪里不舒服吗？”

“谢谢老李老师。”雅杰听到老李的声音心里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

雅杰妈妈喊来了医生。一番检查之后，医生说雅杰就是单纯的紧张过度而已，不用担心，休息好，放松好心情就好了。大人们一通交谈之后，雅杰爸爸送走了医生和老李。

“下次总模的时候，你可怎么好。”雅杰妈妈看着人都走了以后，又唠叨起了雅杰。

雅杰请假了。西西在整理上课复习的材料，放学给雅杰送去。她跟小蔓和顾伟说：“我们一起去看看雅杰吧。她一定很难过。”

“你们去吧。放学我跟隔壁班约了打球。”顾伟抱着球说道。

“别呀。班委的都去了，就差你个体育委怎么行？”西西急急地说。

“就是。一起。”小蔓一边帮西西整理一边瞪着顾伟说；“我一个兴趣委，不着边际的都得去，你不去不合适。别忘了是老李提出让我们代表同学们去看她的。”

“行。别提老李。”顾伟不想被老李“关照”，答应了。

医院里大家围着雅杰，一顿安慰。气氛好好。雅杰见大家都来了，开心了好多。等大家都走了的时候，她拿出西西和小蔓给她整理的资料，又是哭又是笑。

一个星期后，雅杰回到学校。走在校园里，她感觉格外好。小蔓被顾伟领着书包拖着走在前面。这一刻她不再嫉妒，反而很珍惜这一幕。

西西从后面跑上来一把搂住雅杰：“看什么呢。”

“没呢。”雅杰笑着说：“想你了。”

走廊上依旧是热闹的。男生还是打闹成风，女生还是聊着时尚八卦。一切还是那么美好。青春就是这一次，成长或许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