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化老地名故事】北大顶子

老地名，具有鲜明的地方特色和文化内涵，承载着城市发展变迁的印记。随着城市的发展，一些老地名逐渐消失，蜕变为记录着历史文化的独特符号。

通化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随着时代变迁和社会发展，这片土地上的许多历史烟云和传奇故事都浸润在一个个鲜活的地名里。

那些熟悉的通化老地名，有的一直在沿用，有的正逐渐被遗忘、被替代。我们将一路追寻，努力寻找、挖掘、保护这些老地名的文化内涵，守望老地名里的家园情思，让通化老地名生生不息演绎出城市发展的美好画卷。

“通化老地名故事”专栏，将和您一起重拾这座城市的记忆。

雪沃北大顶子（拍摄于2010年）

北大顶子

因位于原通化城垣之北，所以得北大顶子之名。如以江西为坐标，北大顶子实居于通化之西北。
北大顶子海拔628米，为江西周边最高峰，过去称此山为通化城之制高点，登巅可俯瞰全城。所以，100多年来，在通化城区所发生的战争都离不开北大顶。
1904年，日俄战争在中国东北打响，通化也发生战事。日俄攻防拉锯，在北大顶子挖战壕构筑防线。民国版《通化县志》“地理志”中这样说：“北大岗，在城西北七里，在佟佳江西岸，为县城第一高峰，远瞭可四五十里。日俄之战因争此山，相持最久，迄今营垒壕沟尚复存在。”
1947年，解放通化，国民党军负隅顽抗，在北大顶子挖建战壕。两个时代在一个山头构筑相同的阵地，北大顶子的战壕已成为历史的断层，共有的遗迹。
在它的身边不管发生过多少往事，北大顶子都静静地矗立在通化西北。因为与通化城区非常近，可以说是城中之山，所以，北大顶子与人们的生活紧密相关，特别是对过去年代的孩子们，都给予了更多的感受。我截取几个生活片段，以展示那个年代北大顶子在孩子们心中的意义：
1970年，住在民主街的范国安和他的同学则把北大顶子当成了他们课余生活的乐园，同学几人经常登上北大顶子玩登山头、抓特务等各种游戏。
1973年，住在船营附近的薛寒，正值16岁，那时，北大顶子在他的心中是一座“远方的高峰”，充满着未知和迷雾。这年冬季的某一天，薛寒扎好裤腿，穿上棉鞋，怀里揣一把削萝卜皮的小弯刀，手拿一把斧头，如此这般装备，皆因不知北大顶子到底是个什么所在，心中略有恐惧又充满向往。他独自一人进入北沟，上一中山上，经四中登北大顶子。如今，40多年过去了，他还记得山上有很多树，有一个水泥台，还有铁架子。是日，朔风劲吹，山顶的松树簌簌作响，回头一看，自己生活的城市尽在俯瞰之中。
1974年，我站在市委大院的后山半山腰上，可以远眺北大顶子山尖，它是我眼中最高的山。当时我想，这山的后面是什么？还会是大山吗？抑或是人家？所以，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和同学相约登上北大顶子，看到的是茂密的树木和战壕，还捡到了子弹壳。
1988年，住在七中山上的吴兴业，从位于农校的家出发，经过一段慢坡，就能到达北大顶子脚下，所以北大顶子是他经常去的地方。在七中上学的初中时代，逢青年节或五一、十一，班级经常在北大顶子举行游艺野炊活动，找宝、登顶比赛、聚餐等等，他记得30年前的北大顶子，虽然山体中段有很多坟茔，但近山顶一段青松茂盛，是游玩的好地方。
时至今日，北大顶子依旧青松林立、绿树满坡，但因公路从半山腰横切而过，加之山上阳坡茔地众多，所以北大顶子已不是过去孩子们心中那个向往之地。但从远处遥望北大顶子，它仍然很有韵味。我每天从浑江上的红旗桥走向百货大楼方向，都会在正前方看到北大顶子，此时的北大顶子圆润周正、雍容庄重，特别是冬天来临，山顶覆盖一层积雪，更添秀色。
北大顶子一峰独峙，向通化市区延伸出二个山地和一个沟岔，并成为通化市内重要的居民生活区。

左翼山地———西山：

西山是北大顶子延伸出来的左翼山地，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西山却叫“北山”。过去，通化城池设南、西、东三门，北面不设门或设一小门不开放，城池坐北朝南，南为正门。所以城池以北邻近的地方被叫做“城后”，而西山正位于城池正北，所以被叫做城后北山。后来，江东逐渐被开发，城市横跨浑江东西两岸，坐标系改变，因城后北山位于江西地域，所以，久而久之，新名字出现了，叫做西山。
清末时期，西山一直是稼禾之地，1905年，通化历史上第一次出现公园，在西山上。1935年版的《通化县志》“艺文志”里收录了一篇散文，名《通化公园记》，作于1905年，为时任通化县令的秋桐孚所作。其中写道：“维光绪三十有一年夏五月建公园于通化城阴北山之阳……剪茅筑土，栽树莳花。”
1909年版《通化县乡土志》也提到此事：“公园，在城后北山，乙巳年，倡议集资，建木房二所，草亭一所，旁栽树木，供人游玩。”文中提到的光绪三十一年、乙巳年，是1905年。
到了上世纪20年代，民国版的《通化县志》将“西山胜地”列为通化十二景之一，并命名为“北岭耕云”。语云：几声布谷几仓庚，岭上春光画不成，最是绿杨城郭北，白云深处有人耕。
上世纪30年代以后，日伪当局在西山顶及南北坡兴建房屋作为军事机构和住宅，解放后，通化宾馆、西山体育场、十二中相继建成，西山南北两侧已成为广泛的住宅区。

南翼山地———七中、一中山上：

七中山上或一中山上都是后来的名字，是北大顶子延伸出来的南翼山地，因位于老通化城垣的正西，所以过去叫西山。民国版《通化县志》十二景之一“西山朝霞”即是称颂此处：“霞光万道射西山，妙在微茫缥缈间，日欲出时云欲敛，奇观一幅出荆关。”还有一首：“统霞飞彩落人间，一片孤城万仞山，不道朝阳光线射，却疑紫气出西关”。
1946年，在原伪满东明小学的原址，通化市一中落户西山。1954年，通化市朝中搬迁至西山新校舍。随后，七中、通化农校、四中相继建成。原来纯属农业区的西山，成了教育机构最密集的区域，此后至本世纪初，除了工农混居，还有许多教育机构的人员在此居住。
我的许多一高中同学当年就生活在这个地方。他们和我聊起附近的锁厂，还有市实验小学西面山岗上的那片杨树林。杨树林方圆约三百平方米，是附近孩子们玩耍的地方，可现在早已无影无踪。

小北沟：

因位于通化城北，所以叫小北沟。北沟河发源于小北沟的尽处——北大顶子山腰。现在沿北沟河逆流而上，走到环城集锡公路稍下方，可以看到在沟壑的尽头有一眼泉水汨汨而出。
上世纪70年代末期，我在一中上学，每天都要跨越小北沟：登西山顶，穿越北沟腹地，过小北沟河，上一中山上到达校园。那时的北沟，是一片片平房，胡同错综复杂，道路高低不平。人口主要居住在沟门往上至前进药厂一带，北沟沟里是农业区。但在北沟河中段地域有一个水泡，直径约30米左右，有一些钓鱼者流连于此。曾听老人讲，过去在北沟有一个小湖，长满荷花，人称荷花泡，疑即是此处。2012年，我到北沟散步，仍看到这个水泡，2016年，我又来此处，水泡已经被板障围起，似乎是被人承包用于钓鱼。
关于北沟的历史资料极少，但仍有一些留存为我们打开管窥之道。1935年版的《通化县志》里有一张当年的城区地图，北沟方向写了四个字：“赴三泉亭”。说明此地有一个风景所在。而《通化县志》“艺文志”里有一首诗，名三泉亭：“一泓碧水涌三泉，绿柳成荫绕岸边，唼食游鱼荷间戏，斜阳跃锦泛轻船。”
因此，我们可以有这样的推断：三泉亭，荷花泡，截止到我看到的那个水泡都是不同时代的同一个地方。
通化的两位前贤曾经留下文字记录小北沟，看到这样的文字，小北沟在我们面前便渐渐清晰起来。
鞠路勤先生在15年前出版的《通化文史》中撰文“通化史话”，其中提到小北沟的历史。
张学礼先生在2008年撰写“北沟三泉地果园”一文，其中有更详尽的描述：“从大顶山流出三眼清泉，经年不息。自然汇积成一个大水塘，清澈见底。当时通化县有位潘监督，聘请人才，在北沟建立农业改良研究站，坡地栽果树，平地栽农作物，果树下栽地果。扩修三泉水，架曲桥，每到八月份，荷花竞相开放，艳丽芬芳。九一八事变后，日寇将地果园改成日本公园，在东坡栽种樱花树，并在樱花树附近建日本人墓地，扩建小北沟大道，并命名为“大和路”。
写到此处，我明白了为什么日本投降，八一五光复之后，那么多主要的街道没有选，独独选择了北沟路改名为“光复路”，以彰显抗日救国战争的胜利。
过去的北沟河不仅有荷花泡，它还有一个亮点，就是通化城建成之后，为防备匪乱和水患，建造护城河，护城河的水主要从北沟河而来，1909年版《通化县乡土志》记载：“城北一里，源出城后大顶。南流二里入护城河，南流会南关护城河，又南过土坝门桥，南流入佟佳江。”
以上记载说明两个问题，一是北沟河当年是护城河的组成部分；二是北沟河原先是独自加入浑江的，后来，不知何时，人为改道流入二道河，成为二道河的一个支流。
现在的北沟已今非昔比，棚户区改造使老旧的北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前几天，我专门从北大顶子山腰沿北沟河向下行走，过去低矮、拥挤、脏乱的平房区域荡然无存，代之而起的是宽敞的大街，排列有致的楼房，商店、饭店鳞次栉比。在日新月异的今天，原来破旧的北沟也终于成为城市现代化的有机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