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了八年,发誓要永远把我放在心上的这个男人,如今却不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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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冷宫皇后
入冬的第一场大雪来的突然。
永和宫内,林离欢看着眼前的青菜白粥叹了口气,三年了……
因为何妙然进宫封了贵妃,皇帝容铭专宠她一人,她这个皇后便形同虚设。
她贵为皇后,吃的用的还不如一个得脸的奴才,永和宫,也成了冷宫一般!
突然,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撞开。
“皇后娘娘,将军大人出事了!”
林离欢的陪嫁侍女碧婉惊慌失措的冲了进来。
“怎么了碧婉,你好好说清楚!”
“我在长廊上听说,说将军被查出来与夷族勾结想要起兵谋反,手下的一个副将已经认罪被处死了,御林军已经去抓将军了!说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满门抄斩!”
林离欢脚下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父亲他不可能谋反,定是奸人要害他!父亲不会的……”
碧婉急的带着哭腔道:“怎么办啊娘娘,皇上已经派人去抓将军了!”
林离欢一个激灵回过了神。
“去玉和殿,我要见皇上,皇上不能就这样听信了奸人的馋言!”
此时,想必皇上是在玉和殿陪着他的妙贵妃。
玉和殿外……
林离欢怔怔的站在殿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碧婉也跟着跪了下来。
“林离欢求见皇上!臣妾父亲是冤枉的,林家三代武将效忠朝廷,万万不会有谋反之意啊皇上!”
“求皇上彻查此事还父亲清白,求皇上彻查……”
刺骨的寒风里,林离欢跪在玉和殿前磕着头,寒风吹得她快要失去知觉,瘦弱的身躯几乎快要被吹倒。
此时温暖如春的玉和殿里,何妙然盈着笑看着容铭,给他梳着发准备就寝。
听着殿外的哭喊,容铭剑眉微皱,面若寒霜道:“她还不死心吗?让她进来。”
何妙然手里的动作一停,瞪了眼门口站着的太监,心里暗骂,这群死奴才怎么不把林离欢拉走!
“把皇后娘娘请进来。”
林离欢被碧婉搀着进了玉和殿,匍匐着跪到容铭脚下。
“皇上,林家三代忠良,父亲对你更是忠心耿耿,不可能谋反的!一定是奸人陷害!皇上,臣妾求你彻查此事!”
林离欢刚说完,殿外就有人来报。
派去将军府抓捕叛贼的御林军发现,大将军林行远与其妻、子早已不见了踪影,畏罪潜逃了!
容铭愤怒的大吼一声:“废物!”
随后他把阴骘的眼神转向林离欢,气愤的踢起地上的她。
“是不是你去报了信?!”
林离欢苦笑说:“臣妾没有……”
可显然,容铭并不信她。
“林离欢,你竟敢跟你那叛贼父亲同流合污,你根本不配做朕的皇后!”
林离欢闻言,震惊抬眸,望向眼前满面怒容的容铭,她的心一点点凉透,比这数九寒冬还要冷。
她爱了八年,发誓要生生世世把她放在心上的这个男人,如今,说她不配为后!
林离欢的眼底,升腾起层层水雾,朦胧了她的视线。
而容铭只是厌恶的看着她,冷冰冰的一字一句宣判。
“传朕旨意,林离欢品行失德,废其皇后之位打入冷宫。”
第2章违反宫规
林离欢被扒下身上皇后的华服,拖进了冷宫。
破败的窗户挡不住一丝的冷风,柜子后墙角里传来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
碧婉把床榻上的积灰扫到地上,扶着林离欢躺下。
碧婉开口劝道:“娘娘你不要太伤心,至少……至少老爷夫人和少将军都活着。”
林离欢无力的睁开眼,望着破败的冷宫,自嘲一笑。
突然,门被狠狠的推开,何妙然带着人闯了进来,碧婉赶紧把林离欢护在身后。
林离欢冷冷开口:“你来干什么?”
何妙然嫌恶的走到一处干净的地方,抱紧手里的小碳炉。
她挑眉,一幅高高在上的姿态开口:“说说吧,林行远和林建安逃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林离欢咬牙。
“林离欢,你一个投递叛国的贱妇,你不说,那就等着用刑吧!”
碧婉把林离欢护紧。
“妙贵妃,皇宫之中怎由你私设刑罚,你这是违反宫规!”
何妙然看了眼一旁的老嬷嬷,老嬷嬷得了意一把把碧婉从林离欢面前扯开,一个个耳光狠狠的抽着。
看着碧婉被打,林离欢急红了眼,大喊道:“何妙然你放了碧婉,她只是个丫头,她什么都不知道!”
何妙然示意老嬷嬷停手。
她眼底闪过一抹狠意,说道:“既然放了她,那你就受着吧!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林离欢被几个身材壮硕的老妈妈从床榻上扯下来,绑在堂前的柱子上,沾了盐水的皮鞭狠狠的抽在林离欢的背上。
林离欢咬着牙,即使被打的冷汗涔涔也一声不吭,死死的瞪着何妙然。
何妙然见此,脸上露出几分不满,不过随后她似想起了别的,阴险的笑笑。
“林离欢,知道你骨头硬,三年前你在宫宴上那一舞可是名动满朝呢,不过,你这两条腿,以后怕是跳不了舞了!”
林离欢的身子颤了颤,看向何妙然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惊恐。
方才任妙然如何敲打她都不肯出声,此刻的话语中却带上了些许慌乱:“你想做什么?”
何妙然冷笑了一声,招手换来一旁候着的两个小太监,“自然是替皇上清理后宫,让你再也没有狐媚惑主的机会!”
何妙然一声令下,两个小太监立马上前,手中的铁锤散发着阴冷的光泽。
“不,不要……”林离欢死死盯着那铁锤,浑身颤抖着,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她瞬间知道何妙然想要做什么,这是后宫中最残酷的刑罚之一!
在人还清醒的时候,将其身上的骨头一点一点敲成碎渣,多少人就是因为忍受不住这种剧痛,活生生在受刑的时候疼死了过去。
何妙然嫣红的唇角勾勒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来人,把铁锤拿来,本宫亲自动手!”
何妙然一声令下,小太监立马双手呈上。
林离欢看着一步步朝她走来的何妙然,心里的恐惧一点点加大。
咔!咔!咔!
一声声断骨之声传来,女子凄厉的叫声响彻冷宫。
“啊——”
第3章失望
腿骨被何妙然生生敲碎,林离欢的嘴唇煞白,身子激烈的颤抖着,紧攥的双手中一滴滴嫣红顺着缝隙落下。
到最后,她终是受不了这种痛苦,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这样便晕了?”何妙然将铁锤随手扔掉,嗤笑了一声:“算了,真没劲,就让她在这冷宫中自生自灭吧。”
说完,何妙然就带着一众人离去了。
林离欢不知道自己昏过去多久,只觉得有一股寒意自体内袭来,她打了个激灵,倏地惊醒过来。
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她被人安置在了殿内唯一一张小木床上,身上盖着碧婉的外袍。
一旁的碧婉见林离欢醒了,面上一喜,忙起身迎上去。
“小姐。您没事儿吧。”
碧婉在林离欢面前跪下,看到她双腿处一大片鲜红,眼泪又是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都怪奴婢,都怪奴婢没有保护好您,才让那何贵妃得逞。”
“傻丫头。”林离欢笑着摇了摇头,楷去碧婉脸上的泪珠。
“何妙然是铁了心要与我为难,你又如何能拦得住。”
林离欢越是这样说,碧婉哭的便愈是大声,林离欢想要安慰,也不知道从何开口,只得嗟叹了一口气,半靠回床头,望着窗子发呆。
门外传来一阵响动,一道嘲讽意味极深的男声响起。
“你们主仆二人感情倒是极深。”
林离欢手上的动作一顿,循声望去,果然,下一刻,容铭的身影便从阴影中走出。
“皇上!”碧婉吓了一跳,连忙跪下。
容铭嗤了一声,大跨步走了过来,瞧都没瞧碧婉一眼,声音阴冷,“滚出去。”
碧婉咬了咬唇,却没有依言,而是爬到容铭脚边,拉住他的袍角,哀求道“皇上,奴婢求求您救救小姐……”
话刚说到一半,碧婉便被容铭一脚踹飞,她的身子撞到墙上,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像是晕了过去。
林离欢惊的自床上弹坐起,怒瞪着容铭,“容铭,你这是要做什么?”
容铭眯了眯眼,没有回答她的话,下一秒,他的手突然掐住林离欢的脖子。
“说,林行远和魏氏的人究竟在何处?”容铭丝毫没有怜惜,力道极大,林离欢的脸因为喘不过气来涨的发红。
“我不知……”她有些艰难地看向容铭,紧接着笑道,“就算知道,我也永远不会……告诉你。”
“你这贱人!”容铭一怒,大手一带,将林离欢甩到地上。
林离欢没有防备,刚好是双膝着地,碰到了伤口处,登时疼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却硬是咬着牙没吭一声。
“林离欢,你真是让朕失望?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哪里还有从前的半分影子?”容铭居高临下地道。
失望?
林离欢闭了闭眼睛,真正该失望的人是她才对。
当年许诺她后宫无妃的人是容铭,后来广纳后宫的人也是容铭。
当年对着父亲承诺定会善待林家,绝不负她的人是容铭,如今要抄了林家的人也是容铭。
只可惜,她那时候的执拗,不仅害了自己,还害苦了整个林家。
林离欢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愈来愈大,直到笑出了眼泪,还没有停下。
她恨恨道:“要不是我们林家,你又如何能有现在的滔天权势?如今狡兔死,走狗烹。
”
一道清脆的响声传来,林离欢被打的微微偏过头去,一侧脸上高高肿起。
“林离欢,朕看你是病的不清了。”容铭冷声道。
林离欢捂着肿胀的脸颊,眼角含泪,心中是无边的悔意。
当年救了容铭的人分明就是她,只可惜被何妙然抢先。
后来,无论林离欢怎么解释,容铭都只觉得自己是在诬陷何妙然。
只是到了如今的情景,当年的少年郎早就不存在了,当年的人究竟是谁也早就没有了意义。
容铭背过身去,声音冷漠:“林离欢,念在你我夫妻一场的份上,朕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自戕吧。”
第4章一个方法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传来。
林离欢身旁的地上多了一柄匕首。
“皇上且慢!”何妙然的声音突然传来。
林离欢弯身拾起匕首的动作顿了一顿,何妙然急匆匆的走进来。
容铭皱了皱眉,揽过何妙然,“怎么爱妃想要为这贱人求情?”
何妙然摇头笑了笑,“自然不是,只是皇上,臣妾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法,能够让林行远夫妇心甘情愿的自投罗网。”
听到父亲母亲的名字,林离欢倏地抬起头来瞪向何妙然。
容铭挑了挑眉,“爱妃不妨说来听听。”
“很简单,”何妙然红唇轻扬,纤纤玉指落向了林离欢。
“听闻林行远自小就把林离欢当做掌上明珠,皇上只要把三日后将林离欢游街示众,并于午门斩首示众的消息散布出去,不信他们不会来救人。”
林离欢几乎咬断了自己的牙,她怒骂道,“何妙然,林家昔日待你也算不薄,你竟想出如此恶毒的主意!”
不错,何妙然说的对,若是知道她要被斩首的消息,父亲母亲必定会赶来的。
“林家纵然是待我不薄,只是我现在是皇上的人。”
何妙然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为皇上分忧,是我的分内之事啊,你说对不对,姐姐?”
“贱人……你这个贱人!”林离欢饶是再能隐忍,此刻也淡定不起来了,抄起一旁的匕首就想从扑过去要了何妙然的性命。
只可惜她的腿伤势太重,才稍有动作,便疼的钻心腕骨。
“爱妃说的倒是个好主意。”
容铭眯了眯眼,“来人,把这疯妇押进天牢,好生看管,三日后当众处刑。”
……
三日一晃便过去。
大概是得了何妙然的指示,这三日内在天牢中,那些狱卒们连口水都没有给林离欢喝过。
如今她的身体虚弱无力,被关入牢车时已经摇摇欲坠了。
林行远谋反之事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林离欢自然也不会被那些百姓们当做是什么尊贵的皇后娘娘,不过是罪臣之女罢了。
西红柿,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小石头纷纷朝林离欢的脸上砸来,她的脸被尖锐的石子划破,流出滴滴鲜血来。
林离欢却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将死之人,何足为惧?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父亲母亲千万不要得知这个消息,她一死不足挂齿,只盼父母亲能够安然无恙。
今日的处刑由容铭亲自监斩,周围围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对着林离欢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林离欢对这些毫不在意,只是仔仔细细的在人群中寻找,没有见到有父母亲的身影,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时间已近正午,林行远和魏氏还是没有出现,容铭的脸色有些难看。
何妙然咬了咬牙,“皇上,看来这林行远也没有传言中的那么疼爱女儿,也是,性命面前,还有什么事情是更重要的呢?”
容铭的眉头始终紧锁,闻言没有说话,过了片刻,才道,“行刑吧。”
第5章大梦
刽子手得了指令,举起磨得锋利的砍刀来。
周围的议论声逐渐增大了起来,林离欢的面上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意。
这样死了也好,父亲母亲,阿芷不孝,来生再做你们的女儿。
林离欢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在梦中,她回到了过去。
那时年少,平日里父亲虽然疼爱她,却对她的家教甚严,一直教导她身为高门闺秀,切不可坏了礼仪,更是从不让她踏出府中一步。
只是林离欢自小调皮,林府虽大,但是十几年都生活在一个地方,总会觉得厌烦。
终有一日,她趁着府中平日教导她的嬷嬷不注意,偷偷溜出了府中。
只是没曾想到,她这次溜出去,倒是遇见了个身受重伤晕倒了的公子。
林离欢从小没见过这样的阵仗,虽然吓坏了,但还是于心不忍,偷偷救了他,将他安置在医馆,看着他醒来。
因为林离欢的身份特殊,不想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并没有露面。
等他醒来以后,医馆的人只告诉他是一位姑娘送他至此,旁的再未提及。
林离欢当时见天色不早,怕再晚一点回去便要被人发现,索性人已经醒了,便悄悄离开。
那少年长的模样俊俏,她回去好些时日没有忘记,当时却只以为是露水的缘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谁知道,在皇上寿辰那日,她随父母亲进宫,竟然在宴席之中再次看到了那位少年的身影!
那少年浑身的气度雍容,身着锦衣,是在座中最亮眼的存在。
对上林离欢炽热的目光,他虽有些疑惑,却也只是不失礼貌的微微一笑。
后来无意中得知,这少年是当今的七皇子,叫容铭,是未来太子位置炽手可热的候选人。
林离欢想要把自己曾救人一事告诉他,只是母亲曾告诫过她,女子最重要的便是矜持尊严。
自从那日一见之后,她便早就芳心暗许给容铭,只是自己没有察觉罢了。
她怕自己若是说了,容铭只会觉得是她行为不端,贸然去救一个陌生男子,会坏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
林离欢便未曾提起过,只对了自己当时的好友何妙然说过。
后来她成了七王妃,再到后来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皇后娘娘。
容铭许诺了她六宫无妃,林离欢只觉得自己那时候幸福极了,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也收起了昔日里顽劣的性子,努力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好皇后。
本以为这种生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后来,何妙然冒充了容铭救命恩人的身份,得了容铭的圣宠。
林离欢有过不甘心,去找容铭哭诉时,容铭只是露出了一种失望透顶的表情来。
“皇后从来温婉,林大人更是说过,你出嫁前未曾出过林府一步,哪来的机会救朕?阿芷,朕是曾答应过你六宫无妃,只是妙然不同,她是朕的救命恩人,又是你的闺中好友,深宫寂寥,你就当做是多一个人在身边陪着你。”
只怪那时候的林离欢太年轻,全然相信了容铭的话。
何妙然当初也并未表露出自己的野心,直到后来她一步一步夺走了容铭的宠爱,林离欢才发觉大事不妙,只是那时早就已经为时晚矣。
这才为自己招来大祸!
林离欢昏昏沉沉的,依稀中,似是听见有人在呼唤她。
第6章我为什么会没有死
“小姐……小姐……”
林离欢耳边传来轻轻的呼唤声,那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着急,带着几分哭腔。
林离欢皱了皱眉,有些懵懂的睁开眼睛,刚一见光,有些刺眼,她连忙把眼睛眯起。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疑惑。
她不是应该在午门就已经被斩首示众了吗?怎么眼下却又出现在了这永和宫内?
碧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抹起眼泪。
“在最后的时候,是皇上救起了您,没有让人杀掉您,只是把您带回了宫中,您昏睡了三天,可终于醒过来了,奴婢还以为,还以为……”
林离欢的头脑一片混乱,耳边碧婉的声音逐渐便的嘈杂,让她有些听不清。
她呆呆的望着屋顶,容铭恨极了她,却没有杀她,究竟是因为容铭突然大发慈悲,还是另有隐情。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林离欢的身子一僵,不对劲。
容铭是恨极了她的,既然如此,又怎么会轻易的放过她?
“碧婉,你说,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会没有死?”林离欢扑棱一下翻坐而起,急切地拉住碧婉的衣衫询问到。
碧婉本是小声啜泣,听了林离欢的问话以后,逐渐大声起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直到后来在她的逼问下,碧婉才说出了实情。
三日前的午门斩首,林行远和魏氏及时赶到,容铭抓了他们,这才放过了林离欢。
“那他们呢?”林离欢一听更加坐不住,就想要拖着带伤的身体冲出永和宫,“父亲母亲现在在何处?”
“小姐!”碧婉泪眼朦胧地拦住林离欢,结结巴巴地哭道,“老爷和夫人……去了。”
轰一声。
仿佛一道天雷落在林离欢的头上,让她从头僵到了尾。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僵硬地看向了碧婉,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父亲母亲……怎么会?怎么会!”
到最后,她的声音逐渐开始撕心裂肺了起来,瘫坐在地上。
本以为此生的泪水都已经流干,此刻却再次没出息的哭了出来。
“皇上说他们二人犯了重罪,特处以五马分尸之刑,以便昭告天下。”碧婉的声音在林离欢耳边响起。
林离欢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的从眼角滑落。
帝王残忍,何其无情!
她那自小就教导自己定要对皇家忠诚,日后嫁入皇家,就要做好将一生奉献给皇家的父亲,又怎么可能会是什么杀人凶手呢?
林离欢心痛的几乎窒息,脑海中全是往日与父母亲相处的柔情。
她抓紧了碧婉的胳膊,似是这般才有了些许力气,哽咽的开口询问碧婉:“我爹娘的……尸体在何处?”
碧婉抿着嘴,半响才低声回道:“在城外乱葬岗。”
林离欢闻言,一口气都快提不上来,剧烈的咳嗽起来,喉间隐隐有股腥甜。
她的眼中是漫天的恨意,从牙缝挤出:“容铭,你好狠的心……”
“碧婉,扶我起来,我要去给爹娘殓尸。”
碧婉依言搀扶起林离欢,主仆二人刚走到宫门口,门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第7章为何如此羞辱我
林离欢的脚步一顿,抬眸望去,登时眼冒火光。
来人正是一直侍奉在何妙然身边的林公公,之前何妙然对付她时,许多主意便是这林公公出的。
对上林离欢的眼神,林公公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还冷笑了一声。
“收起你这副咬人的模样,如今你不过一个废人而已,咱家便是一根手指头,都能够压死你。”说到最后,林公公的声音陡然增高。
“大胆!”林离欢还没有说话,碧婉便开口斥责道,“纵然小姐现在被人诬陷,但身份依旧尊贵,岂容的你在此放肆?”
林离欢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门口处的几个太监对视了一眼,登时一片轰笑声传来。
为首的林公公更是连眼泪的笑了出来。
“尊贵?你现在这般模样还说什么尊贵不尊贵的?我呸!”说着,他朝林离欢啐了一口。
说完就用眼神肆意的打量林离欢,没有半分尊重。
此时的林离欢腿伤未愈,刚经历丧亲之痛,整个人形容憔悴、狼狈异常,确实与尊贵搭不上边。
林离欢尽力无视林公公的无礼,不想再与这林公公打嘴仗。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面无表情道:“既然我已经沦落至此,你们还何苦过来?”
林公公嗤笑了一声,“林离欢,你未免太看的起自己了,咱家可没那个闲工夫来理你,不过是皇上有命,宣你到玉和宫觐见罢了。”
玉和宫是何妙然的寝宫,容铭在那里宣她,除了侮辱,林离欢再想不出第二条来。
她的眼神变了变,下一秒却恢复如常。
“知道了,只是如今我身上太过污秽,去见皇上总归是不好的,公公可否稍等我片刻,待我梳洗一番过后,自会与你前去。”林离欢静静道。
林公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对于林离欢的突然如此乖顺,反倒是有些让人怀疑。
“这点心意,权当是孝敬公公的。”林离欢说着,从头上摘下一个簪子递给林公公。
碧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林离欢,“小姐,您……”
那个簪子是林离欢身上仅存的从林府带来的嫁妆,她看的比命还重要,现在怎么就随随便便转手赠人了?
林公公接过了簪子,哪还顾得上其他,登时眉开眼笑,“可别让咱家等的太久。咱们走。”
等到人都离开以后,碧婉才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小姐,您这是何意?”
林离欢笑了笑,没有说话,示意碧婉把她扶回寝殿的床边。
她从枕头下摸出一柄匕首,藏进袖中,拢了拢衣衫。
“好了碧婉,伺候我最后一次更衣吧。”她缓缓道。
碧婉没有动作,惊恐地看着林离欢,“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林离欢冷笑了一声,自然是要让容铭血债血偿。
“碧婉,我意已决。”林离欢回望碧婉,眼底是一片坚决。
碧婉见此,没有再劝,只打定主意跟林离欢同生共死。
既然容铭杀了她林家上下一百多口人,她便要容铭付出惨痛的代价!
林离欢闭了闭眼睛,身子微微颤抖着。
第8章死了也好
清漪宫。
林离欢被人带上了大殿,又被推搡着跪倒在地。
容铭早就等的不耐烦,皱了皱眉,“怎么这么慢?”
林公公听罢一惊,慌忙跪倒在地,“皇上息怒,只是这林离欢双腿被废,实在行走不便,因此才多耗费了些时间。”
容铭的眉头皱的更紧,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林离欢始终静静的,没有说话。
容铭有些不悦,“林离欢,你不问问,朕为何没有杀你?”
“莫非皇上忽然念及旧情,舍不得杀我?”林离欢抬了抬眼,冷笑了一声,嘲讽道。
“那你未免太过看得起自己了。”容铭冷哼了一声,起身踱步到她的身边,。
他捏起她的下巴,一字一顿道,“不过是因为妙然得了心悸症,要把你身上的血换给她罢了。”
说罢,容铭毫不留情的松开了她。
大力之下,林离欢跌坐在地,额前的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容。
没人看见,这被遮住的眼神下,是满腔的恨意。
她的拳头微微攥紧,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容铭居然还要抽干她的血。
林家上下无一幸存,唯独她活了下来,原来,不过是因为容铭要将她作为何妙然的药引子罢了。
林离欢惨淡一笑,随即恢复面无表情。
“皇上可否凑近些。”林离欢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我有些话想要对您说。”
容铭并没有乖乖听话,而是厌恶的皱起眉头,“林离欢,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林离欢微微低下头去,遮住了眼底的一抹暗光。
她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握住了那匕首,而后低声道,“只是一些肺腑之言罢了,皇上若是不愿意听,那便算了。”
容铭的眼神变了变,盯着林离欢看了半响,缓缓俯下身来。
就是现在!
林离欢猛地扬起手腕,露出握在手上的匕首,对准了容铭的胸口,用尽全力刺了过去!
只是,她的手腕只停在了半空中,就被容铭牢牢擒住,动弹不得。
容铭看着她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
旁边候着的公公吓傻了,回过神来之后才扯着脖子喊道,“快来人啊,护驾!”
林离欢脸色苍白,不敢置信地瞪着容铭。
容铭却是冷笑了一声,一脚踹翻了林离欢,林离欢被随后冲进来的禁卫军牢牢围住。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的那些小伎俩?”
容铭挽着自己的衣袖,漫不经心地道:“林离欢,朕本以为你能够掀起什么波澜来,没想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蠢笨如猪。”
林离欢苦笑了一声,心中苦涩不已。
是啊,她就是太过愚蠢,当年才会爱上容铭,才会给了他伤害林家的机会。
“容铭,林家上下为了皇室鞠躬尽瘁,却没落得一个好下场,你不得好死!”她撕心裂肺的咆哮着。
容铭皱紧了眉,眼底是蓬勃的怒意。
他一挥手吩咐道:“来人,这个疯妇太过聒噪,割去她的舌头,放了血以后,便交给贵妃处置吧,朕一刻都不想再看见她。
“是。”
皇家果真最是无情,林离欢被人绑住手脚,冰冷的刀割破了她的手腕,殷红的鲜血奔腾而出。
林离欢的意识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女时代。
容铭曾满怀情意搂着她,在她耳边笑着呢喃:“朕的皇后,朕愿意倾尽一切,把天下间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直到宫门口处传来了林公公冷冰冰的声音。
“皇上说了,此生与你不复相见,赐你同这永和宫一并灰飞烟灭吧。”
周围柴火燃烧的声音响起,林离欢费力的抬头看去,永和宫周围早就已经被火势团团围住,漫天的火光几乎要将她吞噬。
林离欢咧开干裂的唇,凄惨一笑。
恍惚间,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她耳畔轻声低喃:“如果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你愿意吗?”
第9章永和宫走水了
重生?林离欢缓缓闭上了眼睛。
若是再有来生,她希望再也不要认识容铭,再也不要嫁如帝王家,也在也不要……过得像此生这般凄惨。
很快,整个永和宫都被漫天的火势席卷,刺目的颜色染红的半边天。
废墟之中,似乎有女子婉转低吟的轻叹。
容铭并不知道后面的事。
玉和宫。
何妙然与容铭正在对峙,容铭执的黑子局势一片大好,杀掉何妙然一大片。
“不下了不下了。”何妙然嘟着嘴,将玲珑棋子扔回到棋盒中。佯装不悦道,“皇上如此神勇,臣妾甘拜下风。”
容铭却是摇了摇头,挥手示意宫女过来收了残局。
“你的棋技还是稚嫩了些,错漏百出,不过只是博弈罢了,说到底就是玩乐消遣之物,爱妃不必太放在心上。”容铭垂了垂眸,漫不经心地道。
不知怎么,他倒是有些怀念起林离欢来了。
林离欢十四岁时便以才貌双全名动京城。
她这才女之称也并非是徒有虚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容铭还是七皇子的时候,曾和林离欢下过一盘棋,两个人从一大早下到日落斜阳,依旧难分胜负。
现在想来,这世上能够与他一较高下的女子,也只有一个林离欢了吧。
容铭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是听者有意,何妙然得了容铭如此评价,不免心中有几分气闷。
她张了张嘴,正打算说些什么,服侍在容铭身边的贴身太监元宝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路过门口时候没注意看脚下的路,被门槛绊了一下,还险些摔倒。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元宝扑到容铭面前跪下,惶恐道。
容铭蹙起了眉头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这样没规矩,像什么样子?”
“是,是。”元宝紧张地吞了口口水,悄悄抬起头瞥了一眼容铭,这才小心翼翼地道,“启禀皇上,方才有禁卫军来报,说是……说是永和宫走水了。”
“砰”一声巨响,是茶杯落地摔成碎片的声音。
容铭猛地从位置上站起身来,浑身满是煞气,“你说什么?”
何妙然也是被吓了一跳,眼神一转,也是起身,上前挽住容铭的胳膊。
“皇上放心,”她柔声道,“永和宫走水,想必早已有宫女太监前去灭火,您这段日子为国事操劳,难得有空坐下来歇息,臣妾还是先扶您去休息吧。”、
何妙然却没有想到,容铭连理都没有理她,长袖一挥,甩开了她的手。
何妙然没有防备,被容铭这样猝不及防的一推,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皇上……”她的眼眶中瞬间蓄满了泪水,模样看上去好不可怜。
只可惜容铭连看都没看他,头也不回的冲出了玉和宫。
“娘娘……”何妙然身边的小宫女想要去扶她,却是被何妙然一个眼神吓的退了回去。
“贱人,你这个贱人。”何妙然的眼中有嫉恨的火光闪烁着,因为愤怒她面上的表情有些扭曲,不过很快,就被笑容所取代。
便是皇上心中还有你,又能如何,她早已经安排妥当,永和宫那一场大火下来,林离欢必定是活不成了。
想到这一点,何妙然的心中登时舒坦了许多。
她剜了眼身边的小宫女,怒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扶本宫起来?”
那小宫女身子抖了抖,眼底闪过一抹恐慌,不敢怠慢,连忙应了声是。
“对了,”何妙然挑了挑眉,眼神一变,“记得处理的干净点,别露出什么破绽来了,至于参与纵火的宫人嘛……杀了便是。”
第10章太迟了
容铭一路狂奔到永和宫,却还是晚了一步。
永和宫已经在一片大火中烧成了灰烬,再不复往日的辉煌。
“启禀皇上,”元宝弯下身,战战兢兢地道,“宫人发现的太晚,想要救火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容铭仿佛没听见一般,他闭了闭眼睛,“林离欢呢?”
元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马道,“哦,您说废后呀,她当时一个人被禁足在宫中,想必此刻已经烧成灰烬了吧……”
话还没有说完,元宝的腹部突然被容铭狠狠踹了一脚,这一脚容铭用了十足十的力道,元宝被甩出了老远。
“你住口!”容铭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他暴怒着开口,“再敢胡说,朕要了你的脑袋!”
容铭头一回有这样愤怒的时候,周围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元宝更是吓傻了,连连磕头求饶。
他跟了容铭这么多年,容铭从未有过这般失控的模样。
元宝本以为,这个林离欢在容铭的心中早就如草芥般,可是今日这事,怕是从此他要改观了。
“阿芷……阿芷……”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容铭拨开人群,疯了一般就要往永和宫内冲。
永和宫内的火势还未熄灭,眼下危险的很。
“快!拦住皇上,保护龙体!”元宝反应过来后,立马扯着嗓子叫道。
数十个禁卫军将宫门口堵住,元宝更是爬过来死死抱住容铭的腰。
“皇上,使不得啊,要是您的龙体有个什么闪失,奴才就是万死都不能赎罪!”元宝哀求道。
只是此刻的容铭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他发了疯似的咆哮,再也见不到往日帝王的半分尊严。
“都给朕滚,都滚开!再不滚,朕将你们全都杀了!”
“皇上……”一道略微颤抖的女声传来,是侍候在永和宫外面的宫女,她颤颤巍巍的伸出双手,掌心处静静躺着一支烧黑了的珠钗,“这是殿内唯一一具尸体旁发现的。”
看到珠钗的一瞬间,容铭只觉得自己的头“嗡”一下,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一般。
这珠钗,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当年,他送给林离欢的定情信物。
本以为两人恩断义绝后,这只钗早就被林离欢扔掉,却没有想到,林离欢还是一直将它带在身边。
“皇上,现下已经确定了,永和宫走水的时候,殿内只有废后一人。”
“皇上,是小的们疏忽了,还望皇上恕罪……”
“皇上……”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容铭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硬生生撕裂了一般的疼痛,下一刻,他眼前一黑,“噗”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再没了意识。
……
永寂五年,废后林氏于一场大火中殒命,皇上容铭下令重新修缮永和宫,并加封林氏为纯孝皇后。
林行远身为叛军,容铭却要追封其女儿,这一命令刚一下达,满朝异议,皆是反对之词。
只是容铭采用了身为一任君王的冷血手段,再有异议者,杀无赦。
至此,朝野之间,再无人敢提及此事。
第11章三年后
三年后。
“皇上现如今在何处?这些日子都没往玉和宫走动。”何妙然慵懒地靠在玉和宫的软塌上,捻起一颗葡萄,漫不经心地问道。
身边的贴身宫女春桃抖了抖,抬眸瞧了一眼何妙然,斟酌着字句开口道,“回皇贵妃娘娘的话,皇上……在永和宫。”
三年的时间里,何妙然已经晋升为皇贵妃,离皇后的位置紧紧只有一步之遥。
她也算是有些手段的,这三年来,前朝那些老臣都是想进办法将自家女儿,或是其它美人塞入皇宫,容铭来者不拒,全部收下。
如今的后宫可谓是美女如云,比何妙然善解人意者有之,比她聪慧者有之,比她美艳明媚者更是数不胜数。
外面都在将皇贵妃好手段,就算如此,依旧盛宠不衰,是这后宫中皇上最宠爱的女人。
只是这个中真相,却只有玉和宫的人才知道。
自从林离欢走后,容铭便鲜少踏足这后宫,只是一得了空便独自一人去永和宫坐坐。
能一个月来一次何妙然这玉和宫,便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
果不其然,听到永和宫这三个字,何妙然瞬间便了脸色。
“永和宫永和宫,又是永和宫!”她将那一盘精致的水果甩落在地,怒道,“这个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既然已经死了三年了,就好好做个死人,偏偏还要缠着皇上!”
“是,皇贵妃娘娘说的是。”春桃吓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垂着头不敢再多发一眼,只怕一会儿何妙然一个不顺眼,倒霉的就是自己。
最初何妙然进宫的时候,后宫的人便知道,妙贵妃在皇上面前温柔可人,只是私下里,却是手段阴狠毒辣,谁若是得罪了她,便是没有好下场的。
从前林离欢还在的时候,她多少还能有所收敛,自从林离欢死后,她掌管后宫,这两年行事愈发乖张,就连身边最亲近的春桃,都没少受过责罚。
“今日这水果是谁送的?”何妙然眯了眯眼,问道。
春桃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回道,“娘娘,是小厨房新来的奴才呈上来的,说是宫中新来了一批珍贵的水果,特意趁着新鲜来给娘娘品尝。”
“这厨子还真是胆大包天,”何妙然冷笑了一声,吹了吹手指,“林离欢最喜欢吃的便是荔枝,这后宫中人人都知道本宫将她视作死敌,偏还要送来荔枝碍本宫的眼。罢了,那厨子不是喜欢送荔枝吗?就将他作成人彘埋进荔枝树下面吧。”
明明是残忍至极的手段,何妙然却说得云淡风轻。
春桃闭了闭眼睛,在心中为那无辜的小厨子哀悸了片刻,这才应了声是,便起身准备去吩咐。
“等等。”何妙然却突然开口叫住她,“这事不急,先随着本宫去永和宫走一趟。”
春桃一怔,“娘娘,那永和宫不是……”
她后面的话在何妙然的眼神中生生咽了下去。
永和宫。
大殿中央,摆着一副黄金棺材,里面躺着的,正是林离欢烧焦的尸体。
当初修缮的时候,容铭曾经吩咐过,这里的一切都要按照当年林离欢在的时候布置,每日都有人来永和宫中打扫,林离欢的灵牌处,更是整日香火不断。
这一切同林离欢在时候看上去并无两样,只是曾经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子不在了。
“事到如今,朕依旧不相信你死了。”容铭坐在矮塌上,幽幽叹息了一声,嗓音有几分沙哑,“林离欢,你不是说只愿与朕相守到白头吗?如今怎么又违背了誓言,先离朕而去?”
三年了。
容铭本以为已经足够他忘记林离欢,可是不够,远远不够。
这三年来的每一个日夜,容铭只要一闭上眼,或是刚一闲暇下来,就控制不住的去想林离欢。
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好像深深刻进了容铭的脑海中一般,无法抹去。
“皇贵妃娘娘,娘娘,您不能进去!”永和宫外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第12章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容铭的思绪被拉回了现实,他皱了皱眉,站起身来。
何妙然也恰好闯了进来,身后紧紧跟着元宝。
“皇上,皇贵妃一定要进来,奴才实在是拦不住。”元宝一脸苦相。
容铭微微颔了颔首,一挥手示意元宝下去。
元宝退下了以后,他才斜睨了何妙然一眼。
那眼神中,有冷漠,有不耐烦,有愤怒,却是独独没有爱意。
“不好好在你的玉和宫待着,来此处做什么?皇贵妃,难道你连起码的规矩都不知道了?”容铭冷声道。
何妙然跪在地上,眼睛通红,哽咽道,“皇上,臣妾知道您思念姐姐,可是姐姐毕竟已经走了三年了,人死不能复生,还请皇上早日走出伤痛。”
这些话,何妙然已经不记得是三年中说的第多少遍了。
可容铭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朕如何,轮不到你来说教。这永和宫朕早就设为了禁地,非朕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内,今日你犯了宫规,便只罚俸一年作为惩戒,若再有下次,便不是这么容易的了。”
说完之后,他冷冷的看向何妙然,“还不滚下去?”
何妙然的身子僵硬在原地,没有动作。
直至今日,她才明白,当日林离欢一走,夺走的不仅仅是她那想要登顶皇后的愿望,还有她的全部宠爱。
这三年来,容铭对她越来越冷淡,再也不见当年的半分宠爱。
“皇上,她已经是个死人了!”一时情绪过于失控,何妙然说出口的话也过于激动了些,“她已经是个死人了,再也回不来了,您明白吗?”
元宝瞪大了眼睛,连忙去拉何妙然,小声道,“皇贵妃娘娘,莫非你是疯了不成?”
这宫中谁都知道,纯孝皇后是容铭心中的痛,谁都不敢轻易提及。
平日里何妙然用此事劝慰容铭也就罢了,像今日这样……这不是不要命了吗?
果然,下一秒,容铭皱紧了眉头。
“住嘴,我看是你甚至不清了,来人,皇贵妃患了癔症,从即日起降为贵妃,从即日起禁足永玉宫,待到病好了再出来吧。
”说完,他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如今何家在朝中的势力愈发强大,何妙然的父亲何鸿更是如今的右丞相,纵使容铭心中再气氛,也是要顾忌些何家的,降个位分已经算是极大的惩处了。
何妙然没想到,容铭竟无情至极,瞬间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元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敢怠慢了,赶紧起身追了出去。
“皇上息怒。”元宝跟在容铭身后走了一路,终是忍不住,开口劝到,“那皇……贵妃娘娘想必也是一时失言,皇上不必放在心上,当心气坏了身子?”
一时失言?容铭冷哼了一声,脚下步子未停。
这三年来,何妙然在他背后的那些小动作容铭全都看在眼里,只是不屑于去揭穿罢了,偏偏何妙然还以为他全然不知,如今也是愈发嚣张了。
见容铭没有开口的意思,元宝的眼睛转了转,岔开了话题。
“皇上,今日是那些秀女进宫的日子,您往年此事都是交给贵妃打点的,让她只挑些品性兼优的选入宫中,今日既然得了空,不如亲自去看看,也可以当做是解闷?”他轻声道。
容铭的脚步顿了顿,思索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也好,带路吧。”
秀女选秀是在储秀宫举行的。
今日的储秀宫倒是比往年格外热闹,只因为今年皇上竟是亲自出面。
往年那些秀女进了宫之后,便再没了音讯,甚至连容铭的一面都见不到,只因为容铭思念纯孝皇后过度,迟迟不愿走出。
今日容铭现身,对这些秀女来说可是个天大的机会。
若是能够把握得住,日后便是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赐花吧。”容铭甩了甩手,懒洋洋地道。
元宝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是忍住了,只点头应了声是,挥手吩咐手下的人照做了。
这都有百十号人见过容铭了,偏偏容铭却是一个入眼的都没有,元宝比皇上还要犯愁。
先前他已经收了许多大人的好处,如今一个都没有选上,倒是叫人着实头疼。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叫下一批秀女进来,却突然被
容铭打断。
“罢了,都是些庸脂俗粉,朕没心情了,叫她们都回去吧。”容铭说完,便起身欲走。
今年的秀女入宫,竟是一个都没选中,这要是传出去,便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只是容铭主意已定,元宝不敢再说什么,连忙跟了出去。
哪知道,容铭无意间一瞥,瞥到殿外一个女子时,目光便定格住,再也没有移开过了。
第13章不是,不是她
“阿芷……”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走近了那女子,仔仔细细打量着她,连声音都放轻了许多,唯恐打扰到她。
这女子跟林离欢长的一模一样,何止是相貌一样,就连气质都一模一样。
容铭登时湿了眼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激动道,“阿芷,是你对不对,是你回来看朕了!”
那女子被吓了一跳,抿了抿嘴,垂下头小声道,“皇……皇上,您认错人了,小女是尚书沈长青的女儿,唤作沈暮暮。”
不是,不是她。
下一秒,容铭的眼中蓄满了失望,他倏地松开了沈暮暮的手,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
刚才只一开口。他便知道,她的确不是林离欢,他的阿芷,讲话从来不会这般柔弱,更是从来不会怕他。
身后的元宝起初也是吓傻了,他从前没少见到过林离欢,这女子的的确确和林离欢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
他凑到容铭的耳边,小声道,“皇上,这沈暮暮看上去太过稚嫩。”
不过只是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而林离欢,当年嫁给容铭的时候,就已经十六岁了,如今五年过去早就没了当初年少的天真。
听到元宝这么说,容铭也算是稍稍回过神来。
的确,林离欢在后宫待了五年,有曾经体会过一朝家变,这样懵懂无邪的眼神,她绝对不会再有。
一时之间,容铭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他闭了闭眼睛,在睁开眼的时候,又恢复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走吧。”他冷声道。
元宝会意,立马跟着离开。
可是容铭刚走出几步远,脚步却又是一顿。
“从今日起,你便是芷贵人,搬居永和宫西殿居住。”他的目光落在了沈暮暮身上。
周围登时响起一阵吸冷气的声音。
永和宫,那可是宫中的禁地,里面供奉的是纯孝皇后。
皇上能够让一个刚入宫的小小贵人住在昔日皇后的寝殿中,这是何等的荣耀!
虽然众人心中都有所惊异,但是终究因容铭在场,也不敢太过表现出来,直到容铭离开以后,议论声才渐渐大了起来。
沈暮暮望着容铭的背影,眨了眨眼睛,清澈的眼底透出了几分迷茫。
……
玉和宫。
“你说什么?来了个和林离欢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女子愤怒的声音从老远就能够听到。
玉和宫内的宫女太监吓的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不,这不可能。”何妙然端着茶杯的手也在颤抖着,她不停地摇头,努力说服自己,“林离欢早就已经死了,这天下间哪里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一定是你们看走眼了,一定是这样!”
“贵妃娘娘,”春桃闭了闭眼睛,大着胆开口道,“奴婢虽然并未亲临现场,但是如今宫中的传言已经传遍了,说那沈暮暮简直就是纯孝皇后转世,而且……而且皇上还让她去了永和宫居住。”
“啪”一声,是茶杯摔落的声音。
春桃吓坏了,连忙磕头认罪,“娘娘,奴婢多嘴,奴婢该死,求娘娘饶命啊!”
何妙然却是没有心思去管春桃,她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时哭时笑。
没想到,那个地方,她努力了三年都没能够踏足,如今只是来了个和林离欢相像的女子,皇上便破例允了她了。
何妙然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危机感,若是这个长的像林离欢的女人夺走了容铭的全部宠爱,那她又该当如何?
“走,去永和宫走一趟。”何妙然越想越觉得心慌,一时之间也顾不得许多,便要起身离开。
“可是娘娘!”春桃连忙在后面劝道,“皇上可是禁了您的足呀……”
何妙然冷笑了一声,容铭今日只不过是气急了小惩大诫一番罢了。
如今她母家的势力不可小觑,若是真的对她怎么样,何家知道了,还能了得?
就像今日这般,就算容铭再生气,不是依旧没有夺回她掌管后宫的权利吗?
“不过你这话倒是提醒本宫了。”何妙然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来,她悠悠道,“这沈暮暮不过是个刚入宫的贵人,本宫的位分可是远在她之上的,哪里有本宫屈尊去见她的道理?来人,把她给本宫请过来。”
何妙然刻意加重的“请”这一字的读音,眼中闪出了一抹狠厉。
第14章不想要命了
沈暮暮诚惶诚恐的nmzl赶到了玉和宫。
她进宫半日,便听说了许多纯孝皇后与何贵妃不和的传言,还有何贵妃手段残忍等。
她身边的贴身宫女梨棠更是一直提醒她,千万要小心何贵妃,何贵妃善妒,若是看到了这一张跟纯孝皇后一模一样的脸,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沈暮暮的胆子本来就小,只想要躲在永和宫内做一个缩头乌龟,谁知道,她不找麻烦,麻烦反倒是找到她的头上来了。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路,还是到了玉和宫。
“臣……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沈暮暮跪在地上,声音有些颤抖。
何妙然皱了皱眉,她的头都快要垂到地底下去了,实在是难以分辨容貌。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她起身,慢慢走近了沈暮暮。
沈暮暮紧张的吞了口口水,慢慢抬起了头。
何妙然也一直将视线牢牢锁在沈暮暮的脸上,待到两个人对视的时候,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大变,跌跌撞撞的后退。
大概是因为太过惊慌,一时之间何妙然的脚步有些乱了,亏得有旁边的春桃扶了一把,才没有摔倒。
“娘娘小心!”
何妙然一把推开春桃,冲上去紧紧按住沈暮暮的肩膀,“林离欢?你是林离欢?”
沈暮暮被何妙然吓坏了,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是的,贵妃娘娘,我是尚书之女沈暮暮啊。”
“娘娘……”春桃也在旁边拉了何妙然一把,小声提醒,何妙然这才没有太过失态。
“对,对,林离欢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她自言自语道。
再回过神来,何妙然看沈暮暮的眼神陡然变的危险起来。
“本宫记得,沈尚书可是依附我父亲才在朝中生存的,怎么他竟然送了个和林离欢一模一样的狐狸精来碍本宫的眼?莫非是不要命了!”何妙然的声音陡然变的危险起来。
沈暮暮吓的又是抖了抖,急急忙忙解释起来,“贵妃娘娘,家父……家父也是逼不得已的,送自己女儿入宫是祖上定下来的规矩,但是沈家只有我这一个独女,所以……所以……”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何妙然一个摆手的动作给制止住了。
“罢了。”她悠悠叹息了一口气,“本宫现在可以确定,你不是林离欢,林离欢绝对不会像你这般窝囊,不过这张脸本宫看着却觉得甚是碍眼,来人,把她架起来。”
宫内的太监顿时依言动起手来,将沈暮暮牢牢按住,让她动弹不得。
“贵妃娘娘,您这是要做什么?”沈暮暮有些慌乱,想要挣脱,奈何力量差距实在是悬殊。
何妙然没说话,接过一旁春桃递过来的剪刀,吹了口气,这才慢慢悠悠道,“没什么,只不过是看你这张脸不太顺眼,毁了罢了,要不了你的性命的,你放心,本宫会看在你那父亲的面子上,不会对你再多加为难。”
说着,她冷哼了一声,举起手中的剪子,便要直直的冲着沈暮暮刺去。
“住手!”气氛剑拔弩张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道喊声。
何妙然的手顿了顿,循声望向外面。
是元宝闯了进来,他快步走到沈暮暮身边,见到沈暮暮被按在地上,登时“哎呦”了一声。
“你们这是做什么?不想要命了?还不快点放开芷贵人?”元宝掐着兰花指道。
这元宝是皇上身边的人,玉和宫就算再嚣张,也不敢与她为难,立马依言松开手。
沈暮暮方才受到的惊吓过度,这一松手,她登时脚下一软,就要瘫倒在地。
亏得元宝机灵,连忙扶住她,“芷贵人,您怎么在这儿呢?让奴才好找啊。”
何妙然虽然心中不快,但是表面上却不懂声色,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了心中的怒气,这才看向元宝。
“元宝公公,这是何意?”
“回贵妃娘娘的话,皇上口谕,今晚会到永和宫去,让老奴通知芷贵人准备准备。”元宝回道。
何妙然几乎要将自己的裙摆掐碎。
容铭这三年来从未命元宝通知过哪个废妃嫔,从来都是随性而至,一个小小的贵人,竟能让容铭破例。
“若是没有别的事情,老奴就先带着芷贵人离开了。”元宝挑了挑眉,对于何妙然心中的想法看的一清二楚,只是表面上依旧装着糊涂,“对了,皇上还特意吩咐了,芷贵人刚刚入宫,胆子小,日后在永和宫就可以了,后宫的其余妃嫔不许打扰她。”
这道命令分明就是用来警告何妙然的!
何妙然心中气急,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只得勉强带笑看着元宝带人离开。
第15章会跳舞吗?
“多谢元宝公公今日救命之恩。”才刚离开玉和宫的大门,沈暮暮便冲着元宝躬了躬身,准备行礼。
元宝吓了一跳,连忙拉住沈暮暮。
“芷贵人这是做什么?老奴可消受不起,更何况,老奴不过是奉皇上旨意办事罢了,没什么功劳的。”元宝道。
沈暮暮却是执拗的摇了摇头。
“元宝公公,我虽然刚入宫,不太懂这宫中的规矩,但是这些事情还是能够分辨的出的,今日若非是您及时出现,恐怕我的命也就没了,公公这份大恩我记下了,日后有机会必当相报。”
沈暮暮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多了一分坚定。
元宝一时之间晃了神,依稀以为是林离欢站在这里同他说话。
直到沈暮暮已经离开,走了老远,他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公公,公公?”身旁的小太监有些纳闷,“您这是怎么了?”
元宝的思绪被拉回到了现实,他摇了摇头,望着沈暮暮离开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
这沈暮暮或许,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懦弱。
……
晚上容铭果然如所说的,到了永和宫西殿。
只是却在软塌上坐了一晚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暮暮虽然纳闷,却也不敢多嘴去问,只好在旁边乖乖站着。
直到瞧见天色却是是有些晚了,她这才忍不住开口道,“皇上,明日您还要早起上朝,现下天色已晚,不如臣妾服侍您休息吧。”
说完之后,见容铭没有反应,沈暮暮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大着胆子走近了容铭。
谁知道,她的手刚刚碰到容铭,手腕处就被对方死死捏住。
沈暮暮吃痛,闷哼了一声。
“这些东西是谁教你的?”容铭的语气很是不善。
沈暮暮的身子抖了抖,结结巴巴地回道,“是……是尚书府中的嬷嬷教的,嬷嬷说女子出嫁以后服侍夫君乃是天经地义,难道……难道皇上不喜欢吗?”
容铭冷哼了一声,“自作聪明。”
下一秒,他大手一松,沈暮暮便惊呼着跌倒在地,因为疼痛,她登时眼圈红了起来。
容铭却是看都没多看一眼,敛眉道,“朕的阿芷从来不会这样阿谀奉承,曲意讨好。”
沈暮暮委屈极了,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
“可……臣妾不是纯孝皇后。”
容铭的手指动了一下,下一秒,他苦笑了一声。
“朕当然知道你不是她。”
他的阿芷,早就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纵使他如何想念,她也是回不来了,甚至连在梦中也未曾出现过。
“会跳舞吗?”不知过了多久,容铭突然开口问道。
沈暮暮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回答道,“会一点。”
容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边转着手指上的玉扳指,一边道,“那便舞一曲吧。”
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沈暮暮所跳的舞蹈,正是当年林离欢那震惊京城的一舞“倾城”。
沈暮暮的脸和过去林离欢的脸交叠在了一起。
一样的灵动,一样的飘逸。
容铭倏地站起身来,眼中盛满了激动,他快步走去,一把抓住沈暮暮的手腕,将她抱紧自己怀中,手越收越紧,似乎要把沈暮暮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沈暮暮被吓了一跳,但是却也不敢多言,只得任由容铭动作。
“阿芷,是你回来了对不对?”容铭的声音颤抖着,“是你回来看朕了,对不对?”
知道容铭是又把自己当做了林离欢,沈暮暮眼中闪过了一抹黯然。
“皇上……”过了许久,她才轻声道,“臣妾是沈暮暮。”
下一秒,沈暮暮突然脱离了温暖的怀抱。
容铭的面上不见了方才的激动,冰冷异常。
沈暮暮有些错愕,“皇上……”
容铭却没有再多说一言,转身毫不留恋的大步离开。
第16章她和别人不一样
分派到永和宫伺候沈暮暮的人中有何妙然的眼线,第二日一早,何妙然便知道了容铭一整晚都没宠幸过沈暮暮,最后还怒气冲冲的离开的事情。
“娘娘,”春桃弯腰凑近何妙然身边,一副阿谀奉承的小人之态,“奴婢就说了,这后宫啊,除了娘娘您,旁人再入不了皇上的眼了,便是那同先皇后一模一样的女人也不行。”
何妙然自然是得意非常,前些日子的气闷全数消失,眼下只觉得神清气爽。
她冷哼了一声,瞥了春桃一眼,“就你会说,赏。”
春桃立马下跪谢恩。
这件事情何妙然既然知道了,不出半日的功夫,整个后宫都传遍了。
先前那些想要巴结讨好沈暮暮的人全都变了脸,整个后宫都在传,这沈暮暮惹怒了皇上,怕是彻底失宠了。
这后宫之中皇上的女子数不胜数,能够得到皇上宠幸的全都是佼佼者,没了一个沈暮暮,还有大半的人挤破了头也想要上位。
想来不用过多久,容铭就会将这个沈暮暮忘了个一干二净。
御书房。
容铭正在批阅奏折,刚拿起一个新的,看见下面的落款后,登时皱起了眉头。
元宝在一旁看的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这是怎么了?”
容铭冷哼了一声,长袖一挥,将那奏折摔落在地。
“沈长青未免太过放肆,以为自己女儿入了宫做了贵人便可以无法无天了?”容铭冷哼着道。
元宝敛了敛眉,心中也探出了个大概。
近来尚书府行事猖狂,皇上已经忍了许久,现下看来是忍无可忍了。
“那沈暮暮近来如何?”容铭揉了揉眉心,过了半晌才问道。
这个问题太过突然,元宝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连忙回道,“芷贵人近来没什么大的动静,整日便是插插花绣绣女红。”元宝想了想,又补充道,“再就是闲来无事到院子里晒太阳。”
“晒太阳?”容铭眯了眯眼,“她倒是有闲情逸致。”
从前他只以为沈暮暮和林离欢长的一模一样不过是个巧合罢了,现下看来,却好像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整个朝野上下都知道,他这三年来所思念的只有一人,偏偏尚书府又送来了这么一个,先前容铭因为太过震惊,一时间没缓过神来,现下想想,这若是有心的,恐怕便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去,给朕好好查查这个沈暮暮的背景。”容铭冷声道。
元宝知道,这是容铭对沈暮暮究竟是不是真的尚书府嫡女起了疑心,也不敢多问,只应了声是。
“等等,”元宝刚准备离去,容铭又开口叫住了他,“另外,从今日起,沈暮暮不必再呆在永和宫了,此事交给妙贵妃安排,随意安排个寝宫给她便是,另外,免了她不必请安的规矩,从今日起,她还是和普通的妃嫔一样。”
元宝自然不敢多说些什么,一一照做了。
容铭下了这等旨意,后宫之中又没有傻子,都能够看出来,这芷贵人是彻底失宠了。
最得意的就要属何妙然了,她心情大好,连带着整个玉和宫都染上了一抹喜色。
“娘娘,想来皇上把那芷贵人交给您负责,就是来变相的同您请罪的。”春桃讨好的笑着。
谁都知道,前些日子,容铭因为那沈暮暮的事情拂了何妙然的面子,何妙然又是个记仇的人,若是把沈暮暮交给何妙然处置,何妙然是落不得什么好果子吃的。、
可是容铭偏偏知道,却还这么做了,这便是给了何妙然放肆的权利。
“这个沈暮暮,栽到本宫手里,若是本宫不做些什么,岂非对不起皇上的信任?”何妙然冷笑了一声。
第17章谁是主子
永和宫。
“贵人,这如今皇上都已经下令了,您怎么还一点都不着急?”梨棠看着靠在软塌上读书的何妙然,急的直砸手。
这后宫之中主仆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沈暮暮就此失宠,她往后在宫中的日子也绝对不会好过。
梨棠本以为,出了这档子事,沈暮暮定然会给家中写信哭诉,届时,只要沈尚书来向皇上求情,沈暮暮也没做什么错事,皇上自然没有理由再针对沈暮暮。
这可惜,沈暮暮却是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半点都没有着急的模样。
听了梨棠的话,沈暮暮抬起头来,咳了咳才道,“梨棠,皇上既然已经下令,我们再反抗也是没有用的,恐怕还会惹怒了皇上,不如就听皇上的话,说不定哪日,皇上便想起来我了。”
梨棠听了之后,更是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只恨自己当初怎么会瞎了眼,看到这个主子和纯孝皇后长得一模一样,便认定了她以后必定会荣华富贵,抢着来这永和宫西殿伺候。
谁又能知道,这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子?
这一瞬间,若非沈暮暮是主子,梨棠是奴才,她都恨不得冲过去对着沈暮暮狠狠地啐一口。
难怪皇上不待见她,这沈暮暮空长了一副和纯孝皇后一样的皮相又有什么用?哪里有纯孝皇后的半分勇敢。
想必皇上整日对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不会有半分怜惜,反倒是会觉得这副皮相是侮辱了纯孝皇后吧!
“妹妹想的倒是通透。”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道懒洋洋的女声,带着几分媚态。
沈暮暮吓了一跳,循声看去,可不就是何妙然站在门口,脸上正带着抹意味不明的笑盯着她看。
一想到那日在玉和宫,自己差点被这妙贵妃毁容,沈暮暮便觉得心中打怵。
颤抖着跪下去,沈暮暮小声道,“给……给贵妃姐姐问好。”
谁知道,何妙然皱了皱眉,冲上前来,捏住沈暮暮的下巴,强迫着她抬起头来。
沈暮暮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脸上便挨了清脆的一巴掌。
“啪”一声下来,右脸上顿时留下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何妙然死死盯着沈暮暮,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沈暮暮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眼圈登时通红,想要哭,却又不敢,只在那里抽噎起来。
“你看看你,”何妙然冷笑了一声,“哪里有林离欢的半分模样?不过就算林离欢大胆又能如何?还不是被本宫给斗了下去。”
沈暮暮吓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过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道,“贵妃姐姐……艳绝六宫,自是无人能及。”
何妙然却并不吃她这一套。
她眯了眯眼睛,微微弯腰前倾,和沈暮暮对视上,“本宫不管你到底是沈暮暮还是林离欢,你只需要知道,从今日起,若是你再出现在皇上的面前,本宫必然会要了你的命,知道了吗?”
沈暮暮早就吓傻了,哪里还敢有什么意见,连忙鸡啄米般点头称是,何妙然这才满意,放过了她。
可是就算这样,何妙然也不能够安心。
没有人能比她更清楚,这三年来容铭对林离欢日复一日的想念。
若是哪一日容铭记起了这张相似的脸,沈暮暮又重新得宠,那便不好了。
思及此,她冷笑了一声,“从今日起,芷贵人便搬居西凉殿居住吧,另外,芷贵人身染恶疾,实在不方便来回走动,就只呆在那里,等病好了再出来吧。”
这西凉殿是最偏僻的寝宫,那是先皇曾经迎娶过西凉的公主做妃子,西凉公主所居住的地方。
只是后来西凉公子意图伙同西凉人造反,被处以极刑,这西凉宫也就闲置了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就和冷宫无异了。
第18章不能容她放肆
何妙然将沈暮暮安排在那里,又非要说她有什么恶疾,分明就是存了想要让沈暮暮老死在西凉殿的心思。
“娘娘,您这样做是不是太过欺负人?芷贵人就算是在不得宠,也是尚书大人的女儿,您这样做,可想过尚书大人知道了后会如何?”一旁的梨棠终于听不下去,忍不住出声反抗道。
何妙然一个眼神瞪了过去,冷笑了一声,“本宫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贱婢说话的份了?春桃,还不掌嘴。”
春桃应了声是,一个手势下去,立马有两个懂事的太监按住了梨棠,而她亲自上手,清脆的巴掌响在殿中传了许久。
沈暮暮被吓得抖成了筛糠,不敢多说一个字。
终于教训完梨棠,何妙然冷笑了一声,目光落在沈暮暮身上,“妹妹是否也觉得,姐姐这样做不对?”
“不,”沈暮暮如同惊弓之鸟,立马摇头,“姐姐说的对,我身染恶疾,实在是不便走动,任凭姐姐处置。”
何妙然这才满意一笑,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另外,你这宫女实在太不懂事,让本宫很是不愉快,便交由本宫处置吧,本宫会再送来懂事的宫女给你。”
何妙然说完,根本没有打算等沈暮暮的回答,便要带人走。
沈暮暮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犹豫,下一秒,她突然扑过来,牢牢抱紧了何妙然的大腿。
“你这是做什么?”何妙然被吓了一跳,尖声叫道。
“姐姐息怒,梨棠也是为了我好,而且我被她伺候惯了,实在受不住别人的伺候,求姐姐开恩,把她留在我的身边吧。”沈暮暮紧紧抓住不肯松手,哀声道。
何妙然冷哼一声,这沈暮暮平日里胆小怕事,如今为了个宫女倒是胆子大起来了,居然敢顶撞她。
“还愣着做什么?”何妙然皱眉瞪向春桃,“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把她给本宫拉开?”
沈暮暮被硬生生拽开,但是却也并未罢休。
她索性抹了把眼泪,哀声道,“既然贵妃娘娘如此容不下我,连个宫女都不肯留给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说罢,她便一头准备朝着殿内的柱子撞去。
看那架势是铁了心想要求死,何妙然被吓了一跳,亏得身旁的小宫女机灵,及时拉住了沈暮暮,否则沈暮暮现在恐怕已经是一个冤魂了。
“罢了罢了。”何妙然只觉得自己额头两旁的青筋在突突的跳着,她强压住自己心中的怒火,“既然你这样舍不得,不过就是一个宫女罢了,留给你便是。”
何妙然说罢,气急了的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等到何妙然走后,沈暮暮这才松了口气。
一旁的梨棠早就被刚才的变故吓傻,一点没有了之前顶撞何妙然的勇猛模样。
沈暮暮见状微微叹了口气,走过去扶起她,“既然早就知道那妙贵妃嚣张跋扈,又十分霸道,你何苦去得罪她?”
梨棠吸了吸鼻子,声音中还带着哭腔,“奴婢只是……只是见不得您受欺负罢了。”
沈暮暮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
梨棠的眼神闪了闪,有些不解,“贵人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不过你并非全然是为了我着想吧。”沈暮暮淡淡地道。
梨棠跟她非亲非故,这宫中之人最是冷血无情,若非是为了自己的好前程,梨棠断然不会出言顶撞何妙然。
没想到被沈暮暮一眼便看穿了自己的心事,梨棠一时之间有些语塞,磕磕巴巴解释了半天,却也解释了个不明不白。
第19章求情
沈暮暮敛了敛眉,“好了,你不必再说了,今日不论如何,你也算是为我出头才受的责罚,否则你以为我为何会代你像妙贵妃求情?”她顿了顿,瞥了一眼梨棠,又继续道,“贵妃娘娘方才已经说了,让我们即刻搬到西凉殿去,不要再发愣了,快些收拾吧。”
说罢,沈暮暮便弯下腰收拾起来,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梨棠眨了眨眼,只觉得这一切都好像在做梦一般。
还有这芷贵人,怎么突然间就变的不懦弱了,仿佛变了个人一般。
正想着,沈暮暮突然“哎呦”了一声,打断了梨棠的思绪。
梨棠定睛看去,原来是沈暮暮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碰碎了一旁的花瓶,被碎片扎了一下。
梨棠先前眼底的哪一点疑惑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也都烟消云散了。
她就说,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改变,沈暮暮还是那个懦弱无能的沈暮暮,至于刚才……大概是她多想了吧。
却说何妙然怒气冲冲的回到了玉和宫,在沈暮暮那里撒不了气,便拿着玉和宫的奴才出气。
但凡犯了一点小错的奴才都被她罚了板子,玉和宫众人都是大气不敢出,唯恐自己就是下一个倒霉蛋。
春桃在一旁提心吊胆的伺候着,估摸着何妙然的怒气应该消散的差不多了,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您便真由着那芷贵人跟您放肆?”
按照她的了解,何妙然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别人的威胁,更遑论对方只是个小小的贵人。
何妙然眯了眯眼睛,冷声道,“这笔账本宫自然是要跟她算的,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罢了。”
容铭把人交给她处置,定然也有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回去汇报容铭。
小惩大诫倒是没什么,可若是真的闹出人命来,到时候她在容铭那里还不是要落下个心狠手辣的罪名?
更何况当时沈暮暮在的可是永和宫。
容铭这两年对永和宫的一草一木都是爱护异常,又怎么会容得有人死在那里?
“不着急,”想到这里,何妙然的眼神更冷,她端起茶杯送到嘴边,小啜了一口,才又盯紧了,“派人将西凉殿那里盯紧了,另外记得把芷贵人患了恶疾的消息散播出去,本宫要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那里。”
一转眼便已经入秋。
三个月过去了,这三个月来,容铭好像已经彻底将沈暮暮忘记了,再也没有提起过她,又恢复成了从前那个不近女色的君王。
对此。,何妙然也算是松了口气。
若是容铭在这后宫之中一直没有个宠爱的女子,她的位置也可以高枕无忧,她也相信,总有一天,她能够用自己的行动感动容铭。
毕竟,她可是那个“救了容铭一命”的女子。
容铭的回应也并没有让她失望。
这三个月来,经过朝中她父亲一派权臣几次三番的明示暗示,还有她在后宫之中的努力,容铭终于松了口,决定封她为皇后。
这是何等的荣耀,从今往后,那个死人便再也不能够压她一头,她就是这后宫名正言顺的主人。
封后大典举办在即,整个后宫中都是喜气洋洋的,唯独西凉殿之中,还是一片荒凉。
如今入秋,早晚天气凉,别的宫早已经领了炭火,在各自殿中燃了起来。
唯独西凉殿,那些造办处的太监们个个都是势利眼,眼看着沈暮暮已经不的圣宠,就连这一点炭火都要克扣。
梨棠领到的炭火只有月例的一半还不到,梨棠不请愿,便去找那造办处的太监说理。
如今马上就是封后大典了,若是节外生枝惹出什么事情来惹得妙贵妃不悦,那他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第20章封后大典
造办处的太监怕把事情闹大,只好按照该给的分量给了梨棠,却也是在这中间动了手脚。
“贵人,那群太监未免也太过欺负人。”西凉殿中,梨棠气的将那些装在框中的炭火一脚踹翻,怒气冲冲的道。
分量这回倒是没错了,但是这群太监滥竽充数,把给厨房用的菊花炭来打发她看。
这菊花炭一生起来便全是浓烟,怎么可用于取暖使用,他们这么做分明是有意为难。
“无妨。”沈暮暮靠在床边笑了笑,“他们想必也是受人办事,既然如此,就算我们再怎么闹,对方也依旧会为难西凉殿,既然如此,就不要为难他们了。”
三个月过去,沈暮暮变得愈发清瘦,如今看上去真的弱不禁风。
沈暮暮已经发话了,梨棠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声是,想了想,她又冲到了沈暮暮的面前去。
“贵人,这马上就是封后大典了,你说这妙贵妃成了皇后,会不会更容不下我们?”
这三个月来,何妙然给沈暮暮使的绊子不在少数,克扣月钱,伙食只给清淡的一菜一饭,就连前些日子沈暮暮感染了风寒,想要梨棠去请太医,都被何妙然给驳了回来。
何妙然这么做,分明就是想要慢慢折磨死沈暮暮!
“若是她真的想针对我们,我们躲也是躲不过的。”沈暮暮想了想,开口回道,又拉过了梨棠的手,安慰性地拍了拍,“放心吧,说不定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让贵妃娘娘无暇顾及到我们呢?”
跟着沈暮暮的这三个月,梨棠已经跟她相处的很好,所以听了沈暮暮的这话,梨棠并不掩饰自己心中所想,只嗤笑了一声。
“能出什么事情?贵妃对这次的封后极为重视,整日叫人巡视宫中,要奴婢看啊,她这分明就是相当皇后想疯了。”
被梨棠的话逗笑,沈暮暮只是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
一眨眼就到了封后大典。
群臣来贺,何妙然被容铭亲自拉着,一步一步走上正殿的台阶,一切礼法已经做完。
只剩下最后一步,容铭亲自将属于皇后的册宝交到何妙然的手中,她便是这母仪天下的皇后。
何妙然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红唇扬起,“皇上,臣妾很高兴。”
不同于何妙然的反应,容铭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听了何妙然的话也并未有什么反应,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何妙然的脸上闪过了一抹黯淡,很快便又消失殆尽。
没关系,没关系。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她当赏皇后只是第一步,总有一天,她要把容铭的心从那个死人的身上夺回来。
“皇上,不好了!永和宫失火了!”一道喊声打断了何妙然的思绪。
容铭的眼神骤变,他放下那刚刚拿起的册宝,怒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救火!”
说完,容铭便头也不回的飞奔了出去,独留何妙然孤零零一人站在大殿之上。
何妙然的脚下一软,就要瘫倒下去,亏得春桃及时扶住。
“娘娘,您没事吧?”春桃担心地问。
何妙然一把推开了春桃,眼中全是火星,“皇上呢?皇上为何不跟本宫解释一下就离开?”
封后大典还没有结束,只要那册宝没有交到她的手上,她就不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她还是那个妙贵妃。
“啊!!!”她怒吼了一声,再无半点的仪态。
容铭急匆匆赶到了永和宫。
第21章你当朕是傻子?
火势还没有完全消灭,他便直愣愣的准备冲进去。
一旁的宫人准备去拦,三年前永和宫失火的那一幕仿佛又重现在了眼前。
容铭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对着围住他的众人,“让开,否则朕见一个杀一个。”
此时的容铭眼底带着嗜血的光芒,那群太监侍卫被这威严震慑住,不敢再拦,只好乖乖的像这两边退出一条路来。
容铭片刻都没有停留,冲了进去,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永和宫内的书画,墨宝都已经烧毁,还有那棺中的尸体,也被烧的渣都不剩下了。
元宝从小跟在容铭身边,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容铭。
他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道,“皇上……还请您节哀……”
“阿芷!”他痛呼了一声,“为何你如此狠心?为何”你又一次的丢下朕离去?”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吐了口鲜血,晕了过去。
“娘娘,贵人正在休息,您不能进去,娘娘!”
一向清净的西凉殿今日倒是难得的热闹,沈暮暮好不容易入睡,就被外面的嘈杂声给吵醒。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头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痛。
“好你个贱人,就算死了也要破坏本宫的幸福,也不让本宫安心,是不是?”何妙然揪住了沈暮暮的头发怒道。
沈暮暮吃痛,一时间又惊又怕。急出了眼泪来,“娘娘,您……您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何妙然却根本听不见她的解释,大力一拽,沈暮暮便痛呼着跌坐在地上。
她刚刚睡醒,眉眼之间本就带着几分朦胧之意,如今看向何淼仁的目光中透着几分惹人怜惜之意。
这可以何妙然越看越觉得牙痒痒。
她冷笑一声,脸上已经沾染了疯狂之意,“若不是你突然坏事,皇上怎可能抛下我离去?我又怎么可能会成为文武百官的笑话?来人,那剪刀来,本宫今日非要毁了这贱人的脸不可!”
沈暮暮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在这西凉殿中睡了一觉,就沾染到了杀身之祸。
气氛正剑拔弩张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道冷漠的男声,“妙贵妃这是要做什么?想要造反不成?”
这声音何妙然再熟悉不过,她惊呼了一声,剪刀自手中滑落。
慢慢回过头去,对上了容铭那利箭般的目光,何妙然咬了咬牙,暗道不好。
“皇上,您怎么来了?”何妙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凑近容铭,“芷贵人出言不逊,臣妾也是一时气急,想要小小的惩罚一下,皇上切莫见怪。”
只可惜容铭并不吃她这一套,冷笑了一声,“就算芷贵人犯了天大的错误,她还是朕的女人,就由不得你肆意妄为,你还真以为朕是傻子不成?”
何妙然从未被容铭这样冷言相对过,当即头脑一懵,反应过来后连忙跪下。
“皇上,皇上饶命啊,臣妾…臣妾也是一时糊涂啊皇上……”
何妙然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容铭狠狠踹了一脚,飞出好远。
“滚回你的玉和宫好好思过去。”他冷声道,然后捉起沈暮暮的手腕,不由分说便拉着她离开。
沈暮暮虽然不知道容铭的用意,却也不敢反抗,一路由着容铭拉着自己走。
直到到了一处凉亭,才停了下来。
“咳……咳咳”容铭方一坐下,便双手抱拳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沈暮暮面上一慌,连忙起身过去要轻拍他的后背,“皇上怎么染上了咳疾?可是受凉了?”
第22章思恋先皇后
容铭一把擒住她的手,轻轻甩开,摇了摇头,“无妨,老毛病了。”
沈暮暮默了默,不再出声。
“坐下来陪朕喝酒吧。”不知过了多久,容铭突然道。
沈暮暮怔了一下,片刻之后面上却有些为难,“臣妾是女儿家……不会饮酒。”
“也对,”容铭不知道想到什么,苦笑了一声,给自己斟了杯酒,一饮而尽以后才悠悠道,“你说的对,像你们这样的高门闺秀,平日里修的都是琴棋书画,的确是不尚酒的,罢了,你且给朕舞一曲吧。”
容铭这番话仿佛说的别有深意,沈暮暮微微皱了皱眉,觉得不对劲,却又不敢多问,只应了声是。
先皇后以惊鸿闻名天下,容铭又甚是思恋先皇后,沈暮暮想了想,舞了起来。
一舞惊鸿,宛若九重天的仙子。
容铭有些醉了,痴痴的望着沈暮暮,突然起身,将沈暮暮抱进自己怀中。
“阿芷……”他微眯上眼,凑近沈暮暮,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喃喃道,“你知不知道,朕好想你。”
知道容铭是又把自己当做了林离欢,沈暮暮的眼底划过了一抹伤痛,这一次却并没有出声阻止,任由着容铭动作。
秋风拂过,容铭打了个喷嚏,酒醒了几分。
他半睁开眼,望向怀中的佳人,先是笑了笑,下一秒,又骤然松开。
“不,你不是阿芷,阿芷生性要强,又怎么像你这般娇弱?”他悠悠道,又要拿起一旁的酒杯。
沈暮暮见状皱了皱眉,及时上前按住,“皇上,您已经喝的够多了,不能再喝了。”
容铭的手顿了顿,挑眉饶有兴趣地看向她,“你不是很怕朕吗?怎么现下也敢管起朕的事情来了?”
沈暮暮咬了咬牙,犹豫道,“皇上若是喝多了,难免会伤到身体,若是先皇后知道了……怕也是会难过的。”
提到林离欢的名字,容铭的身子僵了僵,终究是放下了酒杯,却是苦笑了一声。
“不,只怕她依旧是恨我的,当年见到她的最后一面,便是她拿着刀刺向朕。”容铭的声音中似乎透着几分感伤,“这天下间恐怕没有人比她更盼着朕死。”
“皇上很爱纯孝皇后吗?”
这个问题让容铭愣了半晌,沈暮暮本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容铭却又突然开口。
“爱又如何?故人已经不再,只是空留念想罢了。”
沈暮暮闭了闭眼,嗟叹了一声。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皇上醉了,臣妾扶您去休息吧。”沈暮暮主动岔开了话题,起身去扶他。
容铭没有反抗,任由沈暮暮搀着他回到自己的寝宫。
沈暮暮将容铭安置在床上以后,便准备离开,手腕却突然被人握住。
沈暮暮一惊,回过头去,却见容铭正含笑望着她,“留下来陪朕,不好吗?”
沈暮暮微微皱了皱眉,沉吟片刻之后,还是道,“皇上,臣妾……不是纯孝皇后。”
这一次,容铭却是笑了,“朕知道,你就是你,这一次,你就以芷贵人的身份陪在朕的身边,好不好?”
第23章追念故人
第二日一早,芷贵人重新获得皇上宠爱的消息传遍了六宫。
皇上破格升芷贵人为贵妃,和妙贵妃平起平坐,并赐字“念。”
何妙然在玉和宫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气的险些背过气去。
念字的意思,不就是追念故人吗?
这个沈暮暮当真是好手段,能够让皇上重新怜爱。
“娘娘,眼下您还是先不要有大的动作了。”春桃劝道,“若是再有什么举动,怕是要受到责罚啊。”
何妙然冷哼了一声,“本宫怎么样,还需要你来教导不成?”
每当何妙然这个口气的时候,便是打算兴师问罪。
春桃吓的匍匐在地,连声求饶,“娘娘息怒啊,奴婢也是为了您着想!”
“起来吧,本宫又没说要将你怎么样。”何妙然的眼中露出一抹晦暗,“总有一日,本宫会让这个沈暮暮露出马脚。”
自从沈暮暮成了念贵妃以后,容铭几乎日日都只召见她侍寝,一时间风头两无,宫中上下都在猜测,这宫中从前妙贵妃一手遮天的局面,怕是要变了吧。
这日,沈暮暮刚从金龙殿出来,便撞见了要送茶水的元宝。
“元宝公公,”她连忙挥了挥手,叫住对方。
元宝公公是个会审视夺度的人,从前不愿意多看一眼沈暮暮,如今却是笑的屁颠屁颠凑了过来,“不知道娘娘有何吩咐?”
沈暮暮摩挲着下巴,状似不经意般问道,“我看皇上多日咳疾未愈,怎么也不找太医来看看?”
提到这一茬,元宝的脸色微变。
“娘娘有所不知,皇上这咳疾啊,是老毛病了,请那些太医来看也是治标不治本,所以皇上索性便不叫太医来看了。”
沈暮暮听完,皱起了眉头,“这怎么成?况且我看皇上也不只是单纯的咳嗽,不行,还是要宣太医来看看的。”
说罢,她便准备离开,直奔着太医院的方向而去。
元宝一看立马慌了神,连忙过去拉,“娘娘,娘娘留步啊。”
沈暮暮依言停住了脚步,上上下下打量了元宝一番,奇怪道,“我只是去找个太医罢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元宝叹了口气,摇了摇檸檬㊣刂头。
“罢了,娘娘,奴才且劝您一句,皇上咳疾这件事情,您还请不要再多过问。”
元宝只留下这一句奇奇怪怪的话,正待沈暮暮想要多问的时候,他却已经逃也似的离开了。
先帝的忌辰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去往各个封地的皇子都会重新返回宫中祭拜。
为了确保藩王们的安危,近日皇宫中的守卫都变的森严了许多。
偏偏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岔子。
“那个小太监据说啊,是曾经那个叛臣林家的余孽,因为是个庶子,自小体弱多病,便被送去乡下疗养,当时出事的时候没再京城,便因此逃过了一劫。”梨棠绘声绘色地跟她形容着,“后来啊,这个庶子怀恨在心,就趁机混入了皇宫做个小太监,想要趁机谋害皇上和妙贵妃。”
沈暮暮坐在圆凳上品着茶,闻言手腕微微一抖。
第24章和昔日的林离欢一模一样
“那皇上没事吧?”她的眼中满是紧张与担忧,连茶都没有心思品了,放下杯盏急得在殿中团团转。
瞧着她的模样,梨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娘娘放心,就算那小太监真的有这样的心思,皇上原本就武功高强,身边又有贴身侍卫保护着,恐怕那小太监还没有接近皇上,就已经被剁成肉泥了吧。”
听了梨棠这样说,沈暮暮这才算松了口气,可是下一秒,她的眉头又再次皱了起来。
“那那个小太监呢?现在有没有被处置?”沈暮暮忧愁道。
“这个……”梨棠反应了一下,然后笑道,“娘娘不必担心,那小太监已经被妙贵妃逮住了,妙贵妃说了,今晚要把那个小太监五马分尸呢,由她亲自执行。”
梨棠的话刚说完,地上便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
是沈暮暮不小心把杯盏滑落在地上的声音。
梨棠被吓了一跳,忙回过头去看,“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沈暮暮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笑了笑,“不过是方才听过这个刑罚,觉得太过残忍,一时之间有些慌了神罢了。”
梨棠这才放下心来,微微摇了摇头。
“娘娘,要我说啊,您的心就是太软,那可是叛贼余孽,死有余辜的。当初林家造反的那个林行远,不也是被五马分尸处死的吗?”梨棠的声音在沈暮暮的耳边回响着。
沈暮暮没有说话,微微垂了垂眉睫,遮住了眼底的一丝晦暗。
……
入夜时分,后宫之中一片寂寥,烛火熄灭,大多数人已经入睡。
玉和宫门口却是站了不少人,热闹非凡。
角落处出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四处张望着,正疑惑为何没有那梨棠口中说的“林家余孽”,突然间她身边火光大亮。
她的身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多了一群侍卫,正举着火把将她团团围住,叫她无所遁形。
“果然是你,”远处传来一道冷笑的女声,紧接着那声音有些急切地道,“皇上,您看,臣妾就说了,只要将处死林家余孽的假消息放出去,就一定会引来真正的余孽,只是臣妾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念贵妃罢了。”
何妙然自己说着说着,却是咯咯笑了起来。
容铭的面色阴冷,他并不理会何妙然,只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了沈????暮暮的身边。
“沈暮暮?”他沉着声音问道,顿了顿,又继续道,“还是说,朕应该叫你,林离欢?”
沈暮暮并不说话,容铭皱了皱眉,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说话啊,朕再问你,莫非你是哑巴不成?”
沈暮暮笑了,只是眼中却冰冷异常,不见一丝笑容,“皇上,臣妾从一开始就说过,臣妾是沈暮暮,不是纯孝皇后,这一点以前不会变,以后不会变,永远都不会变。”
此刻的沈暮暮,脱去了平日里胆小怯弱的伪装,看上去倒是勇敢的很。
简直就是和昔日的林离欢一模一样。
容铭闭了闭眼睛。
何妙然见状,连忙凑上去,主动开口道,“皇上,既然她不肯招供,那不如交给臣妾来审问吧,臣妾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必定能撬开她的嘴巴。”
说完,何妙然得意地看了一眼沈暮暮。
过了半晌,容铭才睁开眼睛。
“嗯,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他只留下这一句话,便就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容铭不在,何妙然再也不用伪装成一副善良的模样,眼中凶相毕露。
看着不说话的沈暮暮,她冷笑了一声,“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本宫绑了,送去天牢,本宫要亲自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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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林离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