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海盗之二“海寇之雄”黄萧养

黄萧养，明正统景泰年间广州海盗首领。他出身穷苦农民家庭，因不堪官僚与地主压迫，挺身反抗，被官府逮捕入狱，后越狱出海为盗。

《顺德龙江乡志》中收编邓爱山《平寇略》一文，叙述黄萧养的出身及其出海为盗原因：“黄萧养者，潘村小民也。家贫与人佣工，一目赤，有胆略，因强争田土，殴死人命，捉收本府监问。遇赦得释，凶恶不悛，恣行海面为盗。官军复捉收断事司监问，拟海洋强盗罪。”

福建晋江县东石人蔡永蒹在《西山杂志》书稿中也谈到黄萧养“恣行海面为盗”之事。他说:“黄萧养素恃蛮舟之役。家贫，有司不恤，沦为盗。常劫海舟，被捕系狱”。黄萧养是个性格刚强的硬汉，官府可以把他投入狱中，但无法禁锢他的反抗精神。

黄萧养囚狱逾年，同狱有一位江西商人，同他密谋越狱，暗中策动囚徒一起举事，使人藏利斧于饭桶中，送入狱房以备破狱之用。正统十四年(1449年)三月初八夜，黄萧养打掉肘镣，率领囚徒破牢而出。隶卒闻讯赶来，黄萧养等冲进军器局，夺取刀枪衣甲，攻司衙、府衙，撞门不得入，转冲东门而走，直奔江边，早已有人舣舟接应，遂乘船出海。

广州府官见黄萧养逃往海上，即征调民船二十艘及谭村屯军兵船三艘，出海追击。五月十三日，黄萧养率逃狱囚徒在赤冈海口迎击官兵，杀张百户，“贼益肆志”。

黄萧养返回潘村，在海口造船，“于是啸聚群盗，赴之者如市，旬日至万余人”（黄瑜《双槐岁钞》卷七《黄寇始末》），正式组成一支起义军，他们“身穿红衣，头缠红帕，销金‘勇’字为号”（《顺德县志》）。六月，黄萧养率众攻桂洲、逢简，七月攻大良，八月攻马齐各村。起义军所向，官兵“无拒敌者”。龙江乡绅萧碧等人急忙组织私家武装，以“强壮防守”。

八月十九日，黄萧养率船二十艘驶抵龙江新开涌口，攻进村里，没收地主豪绅财产、粮食，焚烧房屋二十余间。乡绅武装反扑，起义军退走。事后，萧碧等人联合北村、沙头、龙山、九江、大同等堡乡绅，“会同策应”，各筑烽墩，日烟夜火为号，配合官兵，对付黄萧养起义军。黄萧养出动五百余艘船，大举进攻，直逼广州城下。

黄萧养围攻广州城，“官兵御之，辄为所败。城中饥，死者如垒”。广州告急，广东都指挥使王清从高州前来救援，兵船驶达广州沙角尾，船胶浅水，不能驶动。黄萧养乘机发动攻击，尽歼官兵，擒捉王清。黄萧养押王清到城下，命令他喊话守城官兵开门投降。王清拒不听命，黄萧养怒杀之。

在“屡败官兵”的有利形势下，黄萧养广收人、船，队伍迅速扩大，有众十余万，楼橹二千艘。他据五羊驿，称顺天王，建元东阳，在广州河南南汉离宫旧址筑行宫，“秩官置吏”，任命官员百余人（屈大均《广东新语》）。东阳政权建立后，“南海、番禺诸县，多有从而为逆者”（吴荣光《佛山忠义乡志》），有的人还受官任职，“管领贼众”，参加行动。

吴荣光《佛山忠义乡志》记载：“黄萧养纠合凶徒，谋为不轨，而南海番禺东涌、马宁等都，俱各惶恐。其中多有不肖投贼，受伪官职，管领贼众，攻围广东城池，流劫乡村，杀害官军、良民。”

九月初六日，总兵安乡伯张安从广西统领官兵赴广州，到白鹅潭为黄萧养“折夺”。继后，“张安帅师遇贼船，安方醉卧，官兵不能支，退至抄角尾。贼薄之，军溃，安溺死”（《阳江县志》）。黄萧养部众士气大振，“攻城益急”。龟缩广州城里的官员“登城望之，刃矢森发，相顾涕泣而已”（黄瑜《双槐岁钞》卷七《黄寇始末》），急忙派人间道赴京师求援。

黄萧养在围攻广州城的同时，也向南海与番禺等县发动进攻。他派遣天下大总兵都元帅邓都统率领七百余艘船，攻北村、吉利、藤涌等地；又令驾前指挥周征呼吁乡绅放下武器，归顺起义军。十月初十日，黄萧养亲自统领舟船二千余艘，攻九州，分兵攻略府属各县，官兵与乡绅武装闻风溃逃，“郡南数百里堡落万千，无不为其所胁。至于覆官军、围郡县，烽焰所至，曾莫与撄”（吴荣光《佛山忠义志》）。当时，黄萧养攻略重点是南海县佛山堡。

佛山堡，“素称富庶，亦岭海之间一都会也”。它“东距广城仅五十里。民庐栉比，屋瓦鳞次，几万余家，习俗淳厚，士修学业，农勤耕稼，工擅炉冶之巧，四远商贩恒辐辏焉。”但由于官府与“大家巨室”的掠夺、剥削，使民“庶则有之，而富则未也。”在佛山，“每遇饥饿，乏者辄数万人”。因此，穷苦贫民多投奔黄萧养。

进攻佛山堡，是黄萧养的战略性军事行动。吴荣光《佛山忠义乡志》记载：“正统十四年秋，海贼黄萧养生发，聚众万余，劫掠乡村，胁民降服，意欲叛谋，……以佛山为奇货，得之以利器，城可攻，民可服，资斧枪铳可赖。而继战船八百余只，泊于汾水之岸，锣鼓喧天，旌旗耀日。”

景泰元年(1450年)春，黄萧养对佛山堡发起猛攻。佛山“大家巨室”惊恐，耆民梁广、霍伯仓、冼灏通”等二十二人，号称“二十二老”，紧急集议对策，“歃血订盟”，“誓不从贼”。他们出钱助“军食”，“集其乡人子弟”，组织民壮武装，筑堑防守。曾任广西田州经历军官的番禺人曹恺，同乡绅李福全、李善祥、简彦文等组织民壮武装，与伦逸安等，“俱各自备船只，率领民壮，随同大军杀贼”。由于黄萧养轻视民壮武装，招致作战失利，部将彭文俊、梁升、李观奴遭杀害，张嘉积被俘。

黄萧养愤怒，“聚船一千七百艘，四面围攻”，广东都指挥李昇、王忠、何贵统领官兵与民壮，分哨反攻。黄萧养佯败，率众奔小港。李昇、王忠、何贵带领兵船穷追，适潮退，兵船胶浅，王忠抢先潜逃，黄萧养部众攻杀李昇、何贵，又用飞枪杀死耆民首领霍仲孺，“官军、民壮死者无算”（《明英宗实录》）。正当交战方酣之际，朝廷派大军救援广州之围，形势剧变。

英宗闻广东告急，即诏遣都督董兴、总兵都指挥同知姚麟副之。兵部侍郎孟鉴赞理军务，佥都御史杨信民总两广兵，南京总兵葛稽同广西参将范并调田州狼兵，开赴广州。杨信民还兼巡抚广东之职，他抵广州，即印制“押印公据”数万张，散发四方，声称持据者“悉免罪”，煽动“从贼”者叛离黄萧养，瓦解其部伍。

四月十七日，官兵大举反攻，船分三哨。黄箫养船分二哨迎战：一哨由都统曾贤统领，船队从东海波罗庙驶至东坝，与南京总兵布政使葛稽及都指挥胡英、姚麟、张通的官兵交锋;黄萧养自统大哨船队，从西海蚬壳驶达白鹅潭，与都督董兴官兵、范并狼兵交战。双方鏖战时，黄萧养中矢坠水，被官兵俘获，部众溃散；曾贤船队也被官兵打败。董兴杀黄萧养，“函首以献，俘其父及子，余党皆伏诛”，“斩首如陵”（《顺德县志》）。至此，黄萧养起义失败。

黄萧养起义虽然失败，但影响颇大。他称兵南海，威震粤洋，屈大均称他为“海寇之雄”。

读后记：封建时代的起义，多是贫民，被逼无奈，铤而走险。及至当了首领，难以长远考虑，建官封号，迅速封建化。失败的主要原因，还是没能发动更多贫民起来，共享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