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塘不能说的事:一个凉山彝族家庭的“秘密断裂”
- 编辑:admin - 点击数:851火塘不能说的事:一个凉山彝族家庭的“秘密断裂”
“我不是不爱他们,我只是,过不下去了。”
这句话,是阿合走之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没有哭,只是把围裙解下来,放在火塘边的长凳上。
火苗还在跳,她却决定,这辈子不再回头。
她是我认识的第一个“从火塘里逃出去”的女人。
凉山的火塘,养活了一个家,也困住了一个人
在凉山彝族家庭里,火塘是家的核心,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
新婚要围着火塘办喜事,长辈要在火塘边交代家训,孩子出生,第一件事是让祖灵“看火”。
你不能背对它吃饭,不能踩着它说话,不能“没它的允许”离家。
阿合17岁那年,嫁进山腰上的一个村子。丈夫比她大12岁,是村里少有的“识字人”。
她嫁进来的时候,火塘边已经有两个老太太:丈夫的母亲和祖母。
她要做饭、劈柴、担水,冬天还要在零下10度的河边洗尿布。
孩子出生不到两个月,她在火塘边晕倒了。
丈夫说:“你吃得太多,当然没力气。”
婆婆说:“你命不好,不怪人。”
那年她19岁。
她不是不想守这个火塘,她只是被它烧伤了
她是个不爱多说话的人,但有一次她悄悄问我:
“我现在不想死,是不是已经算不孝?”
那是她丈夫动手打她的第二次。
只因为她做的苦荞粑粑太硬了,婆婆咬不动。
她去找村卫生室,那个唯一的女医生对她说:“你要是出去告人,整个村都不会认你。”

于是她回家,烧水,喂孩子,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直到她儿子三岁那年,偷偷学爸爸的样子,朝她举起了拳头,喊了一句“你闭嘴”时,
她决定走了。
♀️她走的时候,没有火塘送她
凌晨四点,没人起床,她背着编织袋,带了两双小孩的布鞋、一件毛衣和一个身份证。
她走到镇上,搭上了去西昌的车。
没人送她,火塘的火还在跳,但她再也不是那个家的人了。
在城市里,她成了“脱族”的女人
她在西昌给人做家政,一个月1500。
不识字,不会普通话,不敢用真名,只能把自己叫“小张”。
她不敢跟别人说自己是彝族,怕别人看不起;
但每次有人骂她“彝人都野”,她的眼神都会变硬一点。
她努力生活,却不再认火塘。
她说:“火养得再旺,也暖不了一颗冷心。”
后来呢?
孩子被丈夫带走,她三年没再见过。
听说儿子上学不愿说自己是彝族,怕别人笑他“山里来的”。
阿合躲在出租屋里哭了一夜。
然后擦干眼泪,给自己买了第一支口红。
她说:“哪怕这个身份谁都不认,我得先学会认我自己。”
尾声:
我们总说火塘是文化,是归属。
但有些人,一生都只围着火打转,却从没被温暖过。
她不是背叛族群,她只是从火里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