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宝 （Moalboal）的快乐生活

菲律宾，岛生活（连载之三）

宿务岛很大，大到有了自己的山脉。墨宝是它西岸的一个小镇子，人们跑来这里，大都为了看沙丁鱼风暴，这两个原本风马牛不相及的名词凑在一起，完美诠释了一道壮丽的风景。

幽蓝深邃的水下，数不清的沙丁鱼汇集成庞大的群体，宛如一具抽象动态的三维雕塑，在缥缈的虚幻空间里不停地演绎，变幻着形状，时而紧密团聚成球，时而匹练般舒展飘散。集束的阳光一道道直插入水，如舞台射灯的光柱，在鱼群的鳞片上映射出点点耀眼的光斑。最有趣的莫过于置身暴风眼中心，被旋转的鱼墙包围裹挟，此时周遭具是流动的银色，仿佛一幅环形幕布，拢出一个奇妙的空间。而这鱼群又会意想不到地倏忽间退开，收拢，略一停顿，再如同被引爆般，散碎成一片银光，猝然迎面撞来，就在堪堪触及的片刻，电光石火地分成两股，从错愕的观众身侧飞掠而过，它们整齐划一摆动身体所发出的唰唰声，便是在水下也能清晰地听到。如此奇特的体验并不需要坐船出海或者披挂整齐水肺潜水，从帕纳格萨马海滩岸边游出几十米，便能同常驻此地的鱼群浮潜嬉戏了。而且这一带的景观绝不止于此，沿海岸向北，水下软硬珊瑚海绵海葵层层叠叠争奇斗妍，真的如花园一般，我和瑛子时常提了简单的装备，一路走上去两三公里，再顺流漂回来，有过一次浮潜邂逅七八只海龟的经历。曾听资深潜客念叨，说这里能见到海龟满天飞的景象，我自此深信不疑。

LP上说，帕纳格萨马海滩其实没沙滩，水边只有密密麻麻无序搭建的店铺挤在一起。这描述相当到位。傍晚时分，海边那条夹缝似的小道上挤挤攘攘，出来觅食的游客，旅馆潜店的伙计，摆摊的小贩，拉生意的摩托，闹嚷嚷地乱成一团，间或还有旅行团的面包车掺进来凑热闹。橙黄色的光线充盈了所有临海的厅堂，里面的人和家具被拉出长长的影子，印在木地板上，浓烈的夕阳将回归的潜船，撑在水面上的木楼，和岸边草檐下安然闲坐的男男女女尽皆以绚烂的霞光包裹了，勾勒成温暖的剪影，那种氛围是可以把人引诱得投身进去的，凝视久了，身畔的嘈杂都会褪去。

离海滩不远，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快餐店，主做本地人生意，黑乎乎的棚子里塞了三五张塑料桌，窗口临街，木台板上摆一溜锅盆，食客自己掀了盖子看，相中哪样就叫老板娘盛出一小碟。类似的店铺我和瑛子光顾过几个，极便宜，味道大抵不功不过，卫生就只能假装没问题了。在正经饭馆选择多多的地方，这种小铺子通常不会吸引我的注意。然而有一天浮潜回来，我发现个欧洲小伙儿靠在档口，轻车熟路地揭开一个大玻璃盏，一边数出堆零钱撂下，一边从里面抓出几个金黄色的点心，急不可耐地往嘴里塞。直觉告诉我这东西八成味道不错。果然，这是种同国内酥饺高度相似的炸货，馅料很特别，土豆、鸡蛋、葡萄干，可能还有奶酪，咸甜相宜，口感软糯，跟面皮的酥香配合得恰到好处，一试便上了瘾，于是每日里下海都记得带上零钱，回来的时候总不忘探头去寻那个玻璃盏。其实此间确有一些可圈可点的乡土菜的，海滩附近的餐馆里售卖地道的酸汤白肉和椰浆茄子，味道就相当正点。但总体来说，本地的料理方式还是以炸或烤为主，粗暴得有些对不起食材，特别是海鲜。这次来，我和瑛子决定不住酒店了，改民宿，一个原因就是想有机会自己开火做饭打牙祭。

我们租住的开间公寓藏在个大院子的深处，廊前地上铺着卵石纹瓷砖，窗下摆了竹桌椅，只要将前后两道门打开，总有穿堂风吹过，屋外的阳光明媚炽烈，室内则阴凉干爽，如同北京春末夏初的好时节，让人心里痒痒的，这感觉我打小就喜欢。因为远离马路，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隔壁邻居家的公鸡每天早上准时叫我们起床。关于这一点，房东在网页描述中还有特别提及，说如同菲律宾其它乡村地区一样，这里周围的人家都养鸡，早间打鸣，可能影响睡懒觉云云。其实我和瑛子根本不在意，玩儿还玩儿不过来呢，谁睡懒觉啊。

从院外街上花几块钱叫个三蹦子，十来分钟便到墨宝镇上了。市场集中在码头附近，都是些简陋的铁皮顶大棚，我们找到排成一列的七八家海鲜摊档，将那些青衣石斑沙丁吞拿以及各种叫不上名字的珊瑚鱼和贝壳海螺逐一研究过去，站摊的大妈大婶们也就乐滋滋地端详我俩，不时还交头接耳一下，同样的兴味盎然。其实我们还真不是这里唯一的老外，旁边就有个胖大敦实的欧洲爷们儿，胯下蹬辆自行车，上身紧绷着件小背心，胸背臂膀上满是刺青。这老兄的做派同表象一样豪迈，大片吞拿鱼排一砍就是四五块，八成也是这里的常客了。鱼肉市场马路对面的小酒馆里，就算大白天也有人喝得脸红脖子粗，我和瑛子则会在门口挑个大个的青椰子砍了，再去旁边甜品店里搜罗几件长相奇怪的糕点，然后拐弯蹩进墨宝的海滨公园，像当地人一样，在堤上找个地方坐定，安安静静吹风望海，数着往来的螃蟹船，吃吃喝喝挥霍掉一个下午。

—未完待续—

@菲律宾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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