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届年轻人愿做“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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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届年轻人愿做“戏中人”

76.29%受访大学生网上“看戏”——

这届年轻人愿做“戏中人”

“劝千岁杀字——得啦个咙个——休出口——”几句戏词不自觉地从高铭遥嘴里“溜”出来。从七八岁时在历史典故的熏陶和姥爷的影响下开始喜欢京剧至今,这已经是他的“日常”。粗略统计,这位来自哈尔滨工业大学的年轻“老票友”2021年在线下看了16场戏,到其他城市旅游时,赶上哪位名家演出,他都要去看。“去年我去了一次北京,专门去看了‘四大须生’之一马连良先生诞辰120周年的纪念展。”

新平台上遇见年轻人

“老式的电视机里传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小小的屏幕里是一群穿着红粉色艳丽服装的演员……”将时针拨转至10年前,就读于九江学院的王鑫回忆起自己对戏曲的初印象。彼时正读小学二年级的她随着爸妈一起去看望外公外婆,却不由得被电视里“新奇”的唱腔吸引了注意力。“当时的我只知道外公很喜欢看这样的节目,但戏曲对于当时的我而言,还是有一些晦涩难懂的。”

再识戏曲,是大学课堂上。“在影视鉴赏的时候看了电影《霸王别姬》,被张国荣饰演的程蝶衣打动了。”在王鑫看来,张国荣在台上一边落泪一边演出的桥段最让她难以忘怀,“华丽的戏服随着婉转的唱腔飘动,最深的感触就是‘太美了’。”

这届年轻人愿做“戏中人”

在高铭遥的印象里,京剧从不会固步自封。在1993年上海东方电视台的一档节目中,京剧表演艺术家、国家一级演员李世济就提到,希望电视上能呈现更多京剧表演。“当时有很多人认为,大家都去电视上看京剧了,谁还来剧场看表演呢?但李老觉得,大家都在电视上看到京剧,成了我们的票友、戏迷,才会有更多人来剧场看戏。”

新形态里碰见新戏迷

2021年11月初,“上戏416女团”火遍全网,网友的好评接踵而至——“果然老祖宗的文化遗产真香”“我只听了100遍而已”“国粹才是顶流”。在接受中青报·中青网记者采访时,成员之一边靖婷曾表达,她们想通过这种方式,帮助人们敲开京剧之门。

中青校媒调查显示,29.20%受访者表示自己喜欢集文化与美感于一身的戏曲;16.00%受访者认为,戏曲是传统文化精华,但有些过时;而有38.01%受访者认为,一些戏曲转化的表现形式,如戏歌、戏腔演唱等很时尚。

2004年,作家白先勇主持制作的青春版昆曲《牡丹亭》开始世界巡演,引发轰动,有媒体报道称其“使得昆曲的观众年纪下降30岁”。青春版《牡丹亭》至今仍在世界各地巡演,在今年年初举办的“相约北京”奥林匹克文化节上的演出,开票第二天票就售罄了,还应观众要求加演了一场。

戏歌、戏腔演唱、戏曲电影……戏曲文化的“跨界”为其争取观众的同时,创新对戏曲到底是好是坏的争议,也从未中断。调查显示,54.58%受访者认为适度创新可以,但不要掺杂过多东西而不伦不类;29.62%受访者认为需要警惕打着传统文化旗号的烂俗改编;11.56%受访者认为改变形式会破坏戏曲本身的意蕴;10.15%受访者认为戏曲的“跨界”破坏了戏曲本身的结构和体系。

在京剧演员周美慧看来,“传统的京剧剧目不能随意糟改,而这些戏曲的有机创新,挖掘整理新剧目,或者根据当下的社会创作新的剧目,也确实受到了很多年轻朋友的喜爱。”

“上世纪60年代,老一辈京剧艺术家马连良先生、谭富英先生等创演《赵氏孤儿》,就是在继承传统基础上的创新。现在非常‘出圈’的《穆桂英挂帅》,本来是豫剧曲目,梅兰芳先生把它改编成京剧,结果一炮而红。”高铭遥的记忆储备里,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博采众长才能成为大师”。

这届年轻人愿做“戏中人”

戏曲最吸引高铭遥的,是戏中的故事和戏文的表达艺术。“就拿这句来说,‘臣愿学严子陵垂钓矶上,臣愿学钟子期砍樵山岗,臣愿学诸葛亮躬耕陇上,臣愿学吕蒙正苦读寒窗。’我们京剧有句话叫‘四贤四雅四季花’,形容这一句话里就有4位贤士、4个典故。”

“可惜的是,戏曲在年轻人当中仍算是小众爱好。”王鑫直言,承载了较大故事量的戏曲还不是特别能吸引年轻人,“随着现在生活节奏越来越快,很多年轻人对表现力、节奏性强的说唱类音乐更加感兴趣。”

随着声色各异的流行文化变换着各种姿态,想尽办法吸引人们的注意力,戏曲这类传统艺术常常曲高和寡,“票友”一词对年轻人而言,也显得老派而陌生。观众的稀缺和局促的市场紧密相关,据《中国统计年鉴2018》数据显示,2018年,全国共有登记在册的京剧、昆曲类演出机构145个,从业人员8076人。当年京剧国内演出共3.1万场,观众1854万人次,收入合计19.3434亿元,其中包含财政拨款14.8431亿元,纯市场化票房收入只有4.5亿元。

“不能作壁上观”成了一些爱戏年轻人的共识。京剧表演艺术家、马派老生传人张学津晚年被病痛折磨,却加快了收徒的速度。2012年9月,身患肝癌的他已经卧床不起,躺在病床上也得给徒弟说戏。“老艺术家就怕走后没把前辈传下来的东西全教给弟子。”还有很多当代戏曲人,都特别希望看到年轻人学戏,很多人愿意不收学费,把一身本事倾囊相授。这些故事让高铭遥也不自觉地把自己纳入京剧传扬人的行列。“影响力大、传播力广的戏曲人多做一些,我们这些喜欢戏曲的年轻人力量有限,但能做小事儿也要多做。”

蔡筱君身边有一些河南朋友,“他们哪怕不听戏,也能唱几句豫剧。”这样扎实的群众基础让蔡筱君羡慕。这也是高铭遥常常琢磨的问题。有一次他在剧院里看京剧名段《大保国·探皇陵·二进宫》,旁边有一个年轻人悄悄问同来的人,台上的角色是不是武则天。高铭遥哭笑不得却也十分理解,“这一段讲的是明穆宗死后,李艳妃垂帘听政的故事。如果不了解这段历史,很难看得明白。”许多戏曲中的历史故事、戏剧角色对人们来说颇为陌生,加上戏词大多是文言文,听不懂成了观众被“劝退”的一大原因。

易倩莹曾就读的小学是粤剧特色学校,2018年,学校还举行了粤剧进校园10周年展演。她在朋友圈看到老师、同学发了表演有线上直播的消息,专门在直播间“蹲守”。看到舞台上的小学弟、小学妹,当年的自己浮现在眼前。那时粤剧“身段操”是每天课间操的必备“节目”,小小的她站在班级最前头,担任领操员;还有粤剧名家到学校指导、粤剧社团的同学把苦练多时的剧目搬上舞台……

那些年耳濡目染的痕迹就嵌在她的歌单里,“最喜欢1957版的《帝女花》选段《香夭》,被重新演绎了一遍又一遍,仍是经典中的经典。”婉转的戏曲常常在在她的寝室里环绕,“明月照海滨,万里流银,玉宇无尘,花香暗飘近……”(见习记者毕若旭程思罗希王军利)